夭夭知青霽_第4章 我病着的時候
「我病著的時候,是不是有旁人來過?」
長公主聞言,眼睛倏地亮了。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
她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你還不知道吧?我給你去......」
她話還沒說完,門簾被人掀開,一個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郡主,該喝藥了。」
我循聲望去,便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郎君,正端著一個黑漆托盤站在門口。
他生得極好,眉眼清俊,鼻樑高挺。
一雙眼睛像含著一汪清澈的湖水,正目光溫和地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問:
「你是誰?」
他朝我笑了笑,唇邊漾開兩個淺淺的梨渦:
「在下聞霽,太醫院新晉醫官,奉命前來為郡主診脈。」
他說著,便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
黑褐色的藥汁盛在白瓷碗裡,冒著嫋嫋的熱氣,散發著濃重的苦味。
聞霽端起藥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舀起一勺,細心地吹了吹,然後遞到我唇邊,竟是要親自餵我。
我嚇了一跳,連忙從他手裡接過碗:
「我自己來便好。」
藥一入口,便苦得我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可還不等我抱怨,一方乾淨的帕子便遞到了我面前,帕子上還託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蜜餞。
我抬頭,對上聞霽含笑的眼睛。
等我喝完藥,將蜜餞含進嘴裡,那股甜意才將滿口的苦澀壓了下去。
他接過空碗,又為我診了脈,確認脈象平穩了許多,才起身朝我和長公主行了一禮,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08
自始至終,長公主都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等聞霽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才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急急地問: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聞霽啊!」
長公主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我的額頭。
「這個長得好吧?性子瞧著也溫順,我打聽過了,他父親是太常寺卿,門第也不算低。你可喜歡?」
我被她問得哭笑不得:
「不過是第一日見面,哪裡就談得上喜不喜歡的。」
「哦?」
長公主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你不喜歡,人家可是喜歡你喜歡得緊呢。」
我還要再問,她卻擺了擺手,站起身來。
「這事兒我也不好多說,你自己慢慢瞧吧。」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輕快。
「反正人我已經給你放在這兒了,隨你高興,就是當個玩意兒養著解悶也成。行了,不打擾你養病了,我先回宮。」
說完,她便腳步輕快地走了。
我有些無奈,但最終還是讓聞霽留了下來。
畢竟,他的醫術確實是好,人也細心。
每日三餐的藥膳都親自盯著廚房做好,湯藥也總是調到最合適的溫度才端來。
我偶爾夜裡咳嗽,他甚至能立刻出現在門外,詢問是否需要進來看看。
連一向不怎麼管我後宅之事的兄長,來看我時都忍不住打趣,指著正在院裡為我煎藥的聞霽,問我:
「這是你新收的小丫鬟?瞧著倒比你院裡那幾個伶俐多了。」
我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也覺得這樣實在不妥。
便尋了個機會,對聞霽說:
「聞太醫,這幾日多謝你照料,我的身子已經好了不少,想來應當不會再生什麼大病了,你可以回太醫院了。」
聞霽正在整理藥箱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郡主......是在趕我走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連忙解釋:
「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我府裡也有別的醫女,我怕......怕耽誤了你的正事。」
可他卻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我。
「下官來時,長公主殿下便交代過,從今往後,我唯一的正事,便是伺候好郡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下官被派到了郡主府中。若這般被趕出門去,會被旁人笑話的。」
這話繞得我有些暈,我不解地問:
「笑話什麼?」
他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像起了薄霧的湖面,讓人看不真切。
「笑話聞霽不自量力,來郡主跟前伺候了這麼些天,竟然連個男寵的位分也沒能撈著。」
09
「噗——」
我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嗆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
一隻手伸了過來,在我脊背上輕輕地拍著,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緩解我的不適。
我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抬起頭,便對上聞霽那張放大的俊臉。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身前。
正俯下身,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細緻地替我擦拭著衣襟上沾染的茶水。
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見他纖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小的刷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他身上有股清冽的藥草香,混著一點皂角的乾淨氣味,鑽進我的鼻腔。
前世今生,我何曾與一個男子這般親近過。
一時之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窘迫,眼底漫開一點笑意,收回了手,卻並未退開。
下一刻,他竟撩起衣袍,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頭一跳,正要讓他起來,他卻微微側過頭,將溫熱的臉頰輕輕貼在了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