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知青霽_第2章 怎麼瘦成這樣了
「怎麼瘦成這樣了?是不是謝觀瀾待你不好?」
我張了張嘴,想將滿腹的委屈都告訴她。
可偏偏那天,不知為何,一向對我冷淡的謝觀瀾,竟端著藥碗親自走進了我的臥房。
他坐在床沿,舀起一勺湯藥,細心地吹涼了,才遞到我的唇邊。
那樣溫柔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
那一刻,我又動搖了。
我想,他待我,或許還是有幾分喜歡的吧。
於是,我對長公主搖了搖頭,說:
「皇姐不必擔心,他待我很好,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
長公主聽了我的話,卻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點著我的額頭說:
「你這個傻子。」
長公主到底不好多管我們府中的事。
她陪了我幾日,見我氣色稍有好轉,便回宮去了。
她一走,謝觀瀾便又變回了原樣。
沉默,冷淡,像一塊捂不熱的冰。
府裡的下人都是看人臉色的,他對我疏遠,他們便也對我怠慢起來。
就連謝母,也敢當著我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個不會下蛋的病秧子,耽誤了他們謝家傳宗接代。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
可謝觀瀾就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為我說一句話。
等他母親罵夠了,心滿意足地離開,他才走過來,遞給我一方帕子。
「母親年紀大了,你體諒她一些。」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沒有接那方帕子,任由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可府醫說了,我的身子已無大礙,可以......可以圓房了。」
我鼓起全部的勇氣抬頭看他。
「不如今日我便搬去你的院子,也免得母親日後再說教。
」
話說出口,謝觀瀾便下意識拒絕:
「不必。」
像一根針,扎得我心口發疼。
他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
看著我通紅的眼眶,停頓了一下,語氣又放軟了些。
「我們......還不熟悉,貿然做這種事,不太好。」
他別開眼,不看我。
「你別多想,我只是天性如此。」
天性如此。
好一個天性如此。
我心中酸楚得厲害,像被泡在澀口的醋裡。
我也是個尋常女子,嫁了人,自然也盼著能和自己的夫君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可現實,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那不過是痴心妄想。
04
後來,我和謝觀瀾之間的事情,不知怎麼就傳了出去。
很快,整個京城都知道,我這個郡主,成婚三年,還是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長公主的生辰宴上,便有貴女拿此事來嘲笑我。
「郡主的身子可大好了?謝琴師風華絕代,想必是心疼郡主,才不忍讓你操勞吧?」
話裡話外的譏諷,引得周圍一片竊笑。
長公主當場就發了火,罰那貴女跪在殿外抄寫宮規。
可即便如此,我心裡依舊難受得緊。
那天的宴席,我食不下咽,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年一樣在宮中留宿,而是早早便告辭回了府。
夜深人靜,我卻毫無睡意。
披了件外衣走到院中,卻隱約聽到一陣琴聲,從謝觀瀾的院子裡傳來。
那琴聲悠揚婉轉,帶著幾分訴說的意味。
我愣住了。
他彈的,是《鳳求凰》。
恰在此時,兩個提著燈籠的小丫鬟從不遠處路過,壓低了聲音在竊竊私語。
「公子又在彈琴了,真可憐。」
「是啊,也只有在長公主生辰這日,才敢這般表明心意。
」
「你說那位郡主有什麼好的,自己是個病秧子,還要拖累咱們公子,真是......」
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不斷地往裡灌。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從不碰我。
長公主一來,他便會裝出幾分溫柔體貼。
所有我想不通的事情,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冷風裡,聽了一整夜的《鳳求凰》。
第二日,我找到他,開門見山:
「我們和離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何?」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
「你既不喜歡我,如今我和離,不正稱了你的心意嗎?你又何必不願?」
他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依舊平淡:
「總歸是我娶了你,自然要對你負責。」
負責?
他頓了頓,又說:
「長公主一向關心你,前些日子她剛染了風寒,身子不爽利。你若此時和離,她定要為你擔憂傷神,於她病情無益。」
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別人。
我徹底死了心。
原來,他連拒絕和離,都不是為了我。
趁著他次日外出時,我取來筆墨,寫下和離書。
字跡不算工整,畢竟我身子弱,沒什麼力氣,但一筆一畫,卻也清晰。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我便回了孃家。
謝觀瀾得知後,頻頻上門求見,都被我拒之門外。
我金枝玉葉,生來便是郡主。
無論與他成婚,還是與他和離,我的尊貴都未曾折損分毫。
我從來都不需要他那份負責。
05
這一世,我並未流露出半分對謝觀瀾的傾慕,長公主反倒更好奇了。
她追著我問,究竟心儀哪家公子。
我自然答不上來。
前世種種,如同一場醒不來的夢魘,壓得我喘不過氣。
見我久久不語,長公主便以為我只是害羞,不再逼問。
她拉著我的手說:
「既然這樣,夭夭也不必太早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