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妻逆襲:前夫嫌我土,如今他高攀不起_第6章 6樣衣組在車間最裡頭單獨隔了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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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衣組在車間最裡頭單獨隔了一間,光線好些,靠牆一排人臺。
我搬進去那天劉紅梅就坐在靠窗那臺縫紉機後頭,她看見我咧嘴笑了:“你就是那個不打剪口收省道的?”
旁邊趙小芳也是樣衣組的,本地人,手腳麻利。
白天我們在樣衣組打樣改版,下班回宿舍拉上簾子,把廠裡淘汰的碎布頭拼成裙子。
星期六晚上我們抱著一包袱裙子去夜市擺攤,鋪塊塑膠布在地上,年輕姑娘搶著來看。
頭一晚賣了十一條,小芳數錢的時候手在抖。
我看著那沓錢,心裡踏實。
靠自己的手掙錢,這錢拿在手裡,比啥都實在。
賣到第三個月我們已經攢了九百多塊。
那天夜裡收攤回來,正撞上馬閻王推著腳踏車從廠門口出來。
她翻了翻我們的包袱冷笑一聲。
“廠裡的東西就是讓你們這麼糟蹋的。”
第二天全車間大會上她拍桌子,說我們侵佔廠裡物資,每人扣一個月工資。
紅梅當場站起來說那些布頭倉庫要扔的,馬閻王眼一瞪說再說一句扣兩個月。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宿舍床上誰也沒說話。
“中,扣就扣,下個月再掙。”
我把針線筐拿過來,開始分線,“沒事。這點事攔不住咱。”
紅梅翻過身來看著我:“秀蘭,你這人真怪,被扣錢了還這麼穩得住?”
我想了想。
“以前在鎮上,我啥都忍著,覺著忍一忍日子就能過下去。”
“後來發現,忍不能解決問題,幹才能。”
“扣錢是心疼,但咱有手藝,手藝在這兒,錢就能再掙回來。”
紅梅看了我半天,沒說話。
小芳也不哭了,坐起來開始算下個月擺攤的貨。
陳文彬那些日子在鎮上四處貼尋人啟事,用毛筆寫在一張張紅紙上。
周秀蘭,見字速回。
貼了供銷社門口,貼了鎮口的槐樹,貼了長途汽車站的柱子。
蘇青問他:“她已經走了不要你了,咱倆好好過日子行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是我一時糊塗,你走吧。”
他把蘇青關在門外,蘇青敲了好一陣門。
他開了門,讓她走了。
蘇青上了長途汽車,痛罵了他一頓,說他負心漢,活該沒人要。
這些事我是後來聽人說的。
當時我已經在省城,每天踩縫紉機、擺夜攤、上夜校,日子排得滿滿的。
後來他在省城的夜市攤子上堵住了我。
那天晚上我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姑娘試裙子,抬頭就看見他站在塑膠布外面,穿著那件我幫他改過領子的白襯衫。
人瘦了一圈,兩頰凹進去,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秀蘭,跟我回去吧,我已經讓蘇青走了。”
我看著他,把手裡的裙子疊好放在攤子上。
夜市棚子底下的燈泡晃晃悠悠的。
“不中了。”
“秀蘭——”
“文彬,”我說,“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明白了。”
“我在鎮上的時候,掏心掏肺地想跟你把日子過好。”
“我給你補衣裳、給你做飯、給你跑腿買東西,我覺著這就是過日子的樣子。”
“可日子不是這樣過的,日子得兩個人一塊兒使勁,我一個人再使勁也沒用。”
他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回去吧,我現在挺好的,每天干活掙錢,晚上還能學認字。”
“我頭一回覺得,活著不光是熬日子。”
紅梅走過來拎走了我手上那條裙子,拍了拍我肩膀:“秀蘭,攤子等著呢。”
陳文彬站在人群裡望著我們那個攤子,站了很久。
最後他自己走了。我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拐過彎不見了。
我心裡有點酸,但也就那麼一下。
日子往前走了,人就得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