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妻逆襲:前夫嫌我土,如今他高攀不起_第5章 5省城紡織廠招工那天排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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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紡織廠招工那天排了長隊。
我夾在一群年輕姑娘中間遞了登記表。
管招工的女幹部翻了翻,抬頭看了我一眼,往旁邊一摞。
我分到流水線上釘釦子。
組長姓馬,四十來歲下巴一顆黑痣,人送外號“馬閻王”。
她拿著花名冊走到我工位前頭,低頭看了一眼登記表上“周秀蘭”三個字。
“鎮上來的?只會土活吧?釘釦子釘結實點就行,別的不用你管。”
“中。”
馬閻王哼了一聲走了。
我按著釦子踩踏板,縫紉機走了兩圈。
釘釦子我也好好釘。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幹活實誠。
白天釘釦子,晚上去工人夜校。
我坐最後一排,頭一個月老師講的“版型”“松量”“省道轉移”我連一半都聽不全。
隔壁坐了個梳辮子的姑娘叫劉紅梅,返城知青,看我發愣,把她的筆記推過來。
“你聽得懂不?”
“不中,”我說,“但俺能學。”
她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好久沒笑了。
廠裡接了一筆外貿單子,女式襯衫前胸要打一道弧線叫“省道”。
全車間做了三批返工三批,第四批送上來還是不行。
午休的時候我從廢料框裡撿了幾塊布頭,翻出我娘那本剪報。
牛皮紙封面磨得起毛,翻開書頁,一張老月份牌的圖樣旁邊用鉛筆寫了一行淡得幾乎看不清的字。
“不打剪口,用手感收。”
我盯著那幾個字,把布頭擱在膝蓋上。
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布邊,中指頂在弧線轉彎的地方,不用尺子不打剪口,只憑指腹往回收。
弧線服服帖帖地順過去了,沒皺。
我蹲在那裡試了幾塊,每一塊都平平整整的。
我也不會說啥道理,反正手自己就找到了那個勁兒。
可能補了三年舊衣裳,布到了手裡,它聽我的。
第二天車間何主任路過廢料框,蹲下去翻了翻那些布頭,多看了我兩眼。
第二天一早馬閻王把花名冊拍在我機臺上:“周秀蘭,你調去樣衣組。”
我愣了一下。
“中。”
這次說“中”,我心裡是熱乎的。
鎮上鋪子裡,陳文彬翻出了我藏在箱子最底下那件衣裳。
那是那天夜裡我偷偷比著自己尺寸裁的。
粉紅色碎花棉布,後腰的省道收歪了一寸,左邊袖子比右邊長了兩分。
他提著那件衣裳站在床前頭看了很久。
手指摸過那歪歪扭扭的針腳,沒說話。
蘇青從他身後走過來問這是什麼。
他沒回答她,把衣裳疊好放進自己枕頭底下。
他大概不知道,那件衣裳是我最後一次試著為自己做點啥。
縫它的時候針紮了手指,血滴在布上,我盯著那個血點子看了很久。
我在想——我給自己做件衣裳,都要偷偷摸摸的。
這日子,是咋過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