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妻逆襲:前夫嫌我土,如今他高攀不起_第4章 4蘇青來了一個多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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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來了一個多月之後,陳文彬開始喊她“青兒”了。
頭一回聽見的時候我正蹲在灶臺邊燒火。
他端著碗夾了一塊地瓜往蘇青碗裡送:“你太瘦了,多吃點。”
那塊地瓜從我碗邊經過,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低頭喝稀飯,碗底幾粒米數得清清楚楚。
沒事,我不挑嘴,能吃飽就中。
那天夜裡我收拾完灶臺進臥房,發現他一件白襯衫領子磨了,裡襯翻出來一小截。
我就就著窗臺那點月光拆開領面重新裁了一截,順便給他改了個小翻領的樣子。
剪刀劃了手指頭一下,口子不深但往外滲血,我扯了塊碎布裹了兩圈沒出聲。
縫完熨平搭在椅背上才去睡。
第二天早上他在鏡子前頭穿那件襯衫,釦子扣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誰動我衣裳了?”
“領子磨了,我幫恁改了個翻領,現在時興那種——”
他把衣裳一把扯下來摔在案板上。
“誰讓你改的?我那個領口版型打了一個鐘頭,你給我剪了重縫?”
“你那點眼光連布料的經緯都分不清,動我的版型?”
我站在案板對面,手裡還攥著線軸沒放下來。
“......領子確實磨了,不換的話過幾天——”
“過幾天我自己會做,沒那本事就別亂動我的東西,裁壞了料子算誰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就是想幫幫恁”,沒說出口。
蘇青從裡屋掀簾子出來,看了一眼那件襯衫,又看了一眼我。
“哎,我覺得翻領還挺好看的呀。”
陳文彬的臉色立刻緩了。
“你就會說話安慰人。”
“真的,”蘇青拎起那件襯衫對著窗子照了照,“領口這個弧度挺順的。”
陳文彬從她手裡接過去又看了一眼,語氣軟下來。
“就你會說話,她哪懂什麼版型,瞎貓碰上死耗子。”
兩個人並肩往裡屋走。
簾子落下來的時候蘇青回頭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
我站在那兒,手指上的碎布被血洇透了。
沒事。
我告訴自己,他就是對衣裳講究,不是針對我。
但我心裡越來越清楚——不管我做什麼,在他眼裡都不對。
第二天中午我去送飯。
走到鋪子門口發現門虛掩著,裡頭有人說話。
我從門縫裡看進去。
蘇青躺在案板上,陳文彬一隻手扶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搭在她領口。
案板上鋪著她那件粉色的襯衫,領口全敞著,鎖骨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他俯下身去嘴唇貼在她頸側,聲音低低的:“這件衣裳的領子我按你的鎖骨裁的。”
蘇青仰著頭笑了一下,手搭在他後腦勺上。
我提著食盒站在門口。
那一瞬間,腦子裡嗡嗡的。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
是他的好,都給了別人。
我彎下腰,把食盒放在門檻內側地上,輕輕帶上了門。
我沒有摔門。
摔門鬧一場又能咋的?
他要是心裡有我,不用我鬧。
他心裡要是沒有我,我鬧了也是白鬧。
我回到家,掀開樟木箱子。
我娘留下的那本剪報本在最底下,牛皮紙封面包著。
旁邊的藍布手帕裹著我攢了三年的八十三塊六毛錢,。
我把兩樣東西揣進布包袱裡,換了一雙厚底布鞋,坐在床邊撕了一張紙。
想了想,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陳文彬,我跟恁離婚。”
我練了三年字。
那時候他教我寫字,我第一個學會的就是他的名字。
他說我寫得醜,我就偷偷練,練到不仔細看跟他自己寫的一模一樣。
當時我想的是,他把我的手藝教給我了,我不能給他丟人。
現在我用這手字,給自己寫一條活路。
我鎖了門往鎮口走。
路過鋪子的時候沒停,餘光掃見那扇虛掩著,食盒還擱在門檻上,沒人動過。
屋裡隱約傳來木案的“吱呀”聲。
長途汽車已經準備發動了,售票員探頭出來喊還有沒有人。
我跨上去,買了車票,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顛了一下往前開。
鎮口的槐樹往後頭退,鋪子的那截屋簷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拐了一個彎,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娘說,嫁了人好好過日子。
我試過了,真的試過了。
我把能給的都給了,能忍的都忍了。
可日子這種事,光靠一個人使勁兒,過不下去。
我把包袱緊緊抱在胸前,剪報本的邊角硌著肋骨。
窗外的秋天,稻田割完了光禿禿的茬子像一排一排針腳。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