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我爸洗紋身，我媽剪短髮_第5章 不過現在洗都洗了

」

「不過現在洗都洗了，等以後有空還是全洗了吧，這殘缺不全的看著也不好看。」

我媽在旁邊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

「活該，讓你瞎折騰。」

開學報到那天，不僅我父母，黃叔、強叔他們幾個全都跟著去了。

原本他們只打算把我送到火車站。

但我說他們大半輩子都沒去過北京，這次乾脆去送我，外帶當旅遊了。

出發前，黃叔還有些打退堂鼓。

「我們跟去幹什麼?一群大老粗往你們學校門口一站，再把你同學嚇著。」

我故意板起臉。

「送我上大學啊!等我進學校安頓好了，你們正好去天安門、長城到處轉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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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京，站在學校門口，他們這群人果然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爸穿著短袖，胳膊上的過肩龍和洗花的老虎全都露在外面。

我媽重新把頭髮染成了酒紅色，雖然還是短髮，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精神了許多。

強叔脖子上的蠍子紋身沒有再用粉底遮掩。

亮叔脫掉了那件勒得他喘不過氣的劣質西裝，換上了一件乾乾淨淨的黑色短袖。

走到新生接待處，負責接待的學姐看著我們這個浩浩蕩蕩、氣場十足的團隊，明顯有些緊張，連遞表格的手都有些僵。

幾個平日裡嗓門震天響的叔叔，此刻站成一排，也忽然緊張得不會說話了。

最後還是黃叔眼疾手快，把一路上死死護著的家鄉特產一股腦塞進學姐手裡。

「同學，辛苦你了，感謝你來接我們家昭昭。」

「這點土特產你拿著吃!」

學姐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後笑著連連擺手。

「叔叔您太客氣了，都是同學，進了學校我們肯定會互相照顧的。」

聽到這話，他們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後全都憨厚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有著卸下防備後的純粹與驕傲。

臨走前，我們在清北的校門口拍了一張合照。

擺姿勢的時候，我爸習慣性地把紋身的那隻胳膊往身後藏。

我一把抓過他的手，用力拉了出來，搭在我的肩膀上。

接著，我又伸手替他把稍微有些歪的衣領整理好。

「不用遮。」

我看著他，笑得很開心。

鏡頭按下之前，我媽忽然湊到我耳邊，輕聲問了一句:

「女鵝，我們這樣，真不給你丟臉?」

我左手挽住她，右手緊緊抓住我爸的胳膊。

「我能站在這裡，你們每個人都有功勞。」

「我為什麼要覺得丟臉?」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裡，我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眼角滿是歲月的皺紋。

幾個叔叔站在後面，挺??抬頭，笑得比誰都驕傲。

後來，也有人好奇地問我，一個燒烤店老闆，一個曾經的精神小妹，還有一群看起來完全不像好人的叔叔，到底是怎麼養出了一個全省第六、全市第一的?

我想，大概是因為他們自己吃過沒有文化的苦。

所以他們從不嘲笑我讀書無用。

他們不懂高深的教育理論，卻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保護我的好奇心。

他們年輕時走過很多彎路，受過很多白眼。

後來，卻用那雙被生活磨出厚厚老繭的手，硬生生把我送上了一條更遠、更光明的路。

那張在校門前的合照，後來一直襬在我大學宿舍的書桌上。

照片裡，有洗花的紋身，有鮮豔的紅頭髮，有不合時宜的粗金鍊子。

也有我這一生，最拿得出手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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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大學以後，我才發現，全省第六並不意味著永遠優秀。

真正頂尖的高校裡，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開學沒多久，我就被現實狠狠砸了一棒子。

班裡有人高中時就拿過國際奧林匹克競賽金牌，保送進來的。

有人在暑假期間，已經把大學前兩年的專業課程提前自學完了。

還有人剛入學，就能站在講臺上，全程脫稿用流利的英語做學術報告，發音比外教還要標準。

而我，引以為傲的題海戰術和做題技巧，在這裡突然失去了魔力。

第一次摸底考試，滿分一百，我只考了 78 分。

成績出來的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坐在圖書館的最角落裡，整整坐了一個下午。

面前攤開的書一頁都沒有翻。

高中三年，我習慣了被老師當作最放心的學生，習慣了成績單上永遠穩居第一的名字。

可到了這裡，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拼命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跟上別人的步伐。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像一塊石頭死死壓在??口，讓我喘不過氣。

傍晚時分，室友在微信上叫我去食堂吃飯，我回了一句「不餓」。

沒過多久，我爸打來視訊通話，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頭像，我按了拒接。

我不敢面對他們。

幾個月前，他們把我送到這所學校的大門口時，笑得那麼驕傲，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的女兒有多厲害。

我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碎他們的驕傲。

當天晚上，我媽連續打了五個視訊通話。

我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深吸一口氣，強扯出一個笑容，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亮起，背景是喧鬧的燒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