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北王的引夢醫，准王妃卻罰我徹夜不眠_第8章 8我在城南盤下一間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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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城南盤下一間小院，掛上“安眠堂”的匾。

來的多是從北境退下來的傷兵。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瘸了腿，還有人一閉眼就回到戰場，夜夜驚醒，再不敢睡。

我懂他們。

我替蕭臨淵引了七年的夢，最知道睡不著的滋味。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眠堂的燈，夜裡總亮著。

蕭臨淵的事，我陸陸續續聽人說起。

隱瞞病情、欺君之罪，陛下終究沒有重罰。

他手裡握著北境幾十萬大軍，又戰功赫赫，自然動不得。

可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拔不掉了。

兵權被分了一半出去，朝上多了許多雙盯著他的眼睛。

從前人人爭相巴結的鎮北王府，如今門可羅雀。

至於他的夢魘。

我走後，他到底沒有再找別的引夢醫。

他選了那條我說過的路：自己熬四十九日。

陸太醫後來告訴我。

第一夜，他夢魘發作，砸碎了半張床，親衛進去攔他，被他吼了出來。

第十九夜，他高熱不退，咳血昏迷，太醫說怕他撐不住。

第三十夜，他的情況很差，陸太醫找上安眠堂，求我去看一眼。

我沒有去。

我只寫了個吊命的方子，讓他帶回去。

“楚姑娘，”陸太醫紅著眼，“王爺若熬不過去......”

“他熬得過去。”我打斷他，

“這一遭，他該自己走完。”

那之後，陸太醫沒有再來過。

我知道，他熬過來了。

後來，安眠堂外院來了個劈柴的人。

粗布短打，袖子挽起，一下一下劈著堆在牆角的柴。

我起初沒認出來，那個名震天下的鎮北王，竟會是這副模樣。

我要趕他走。

他卻說，只在外院幫工，不進內堂，絕不會打擾我。

從那以後，他就留下了。

天冷了，他替傷兵添炭送藥，跟著忙前忙後。

有人半夜驚醒，喊著戰場上的名字，他就守在榻邊，陪著坐到天亮。

他從不進內堂，也從不多說一個字。

我冷眼看著，起初以為他撐不了幾日，不過在這裡做做樣子罷了

可一日一日過去，他居然還在。

每日三次，我去外院給傷者親自看診，都會與他打個照面。

遇上了我們就點頭示意，我不會主動與他說話，他也往往不開口。

有一夜，雪下得極大。

我起來給一個發熱的傷兵換藥，路過外堂，看見他伏在桌上睡著了。

他眉頭微蹙，睡得並不安穩，像是又夢見了什麼。

可這一回，沒有人替他引夢，他自己在夢裡掙扎了一陣，沒過多久又慢慢平復下來。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心裡早已經沒有什麼起伏了。

我沒有替他披衣。

只輕輕抽走他手邊那張藥方，重新替傷兵抓藥。

回身時，他醒了。

隔著一道門，我聽見他低聲開口。

“青梧，今日落雪了。”

屋裡爐火正旺，暖意融融。

我翻開手裡的醫書，看了一頁,淡淡應了兩個字。

“知道了。”

這一夜，安眠堂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睡得安穩。

我知道，以後都會是安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