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北王的引夢醫,准王妃卻罰我徹夜不眠_第4章 4火被親衛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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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被親衛撲滅了。
我被人從柴堆上解下來,摔在地上,渾身焦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動。
蕭臨淵幾步衝到我面前,單膝跪下,伸手來碰我,那隻手卻在半空抖著,不敢落下。
他看著我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明棠這時才從驚惶裡回過神,連滾帶爬撲到他腳邊。
“王爺!妾身也是被她矇騙,她養蠱惑主,連國師都驗了......”
蕭臨淵沒有看她。
他盯著我手臂上被鹽水和銀針弄爛的血紋,還有腿上被燒的焦黑的痕跡。
突然之間,他爆發出一聲低吼,反手掐住了顧明棠的脖子。
顧明棠雙腳離地,臉色青紫,死命去掰他的手。
隨後她的反抗越來越弱。
“王爺......使不得!”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是隨軍的陸太醫,他連滾帶爬撲上前,去拉蕭臨淵的手臂。
“她是太后親賜的準王妃!您當著滿府的人掐死她,日後如何向宮裡交代!”
聽到此話,蕭臨淵的手鬆了幾分。
陸太醫這時回過頭大聲說道:
“你們可知差點害死王爺!若沒了楚姑娘,王爺危在旦夕!”
滿堂一靜。
顧明棠癱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兩下,忽然笑起來。
“一派胡言!”她急著想抓住救命稻草,揚聲道。
“分明是這妖女臨死攀咬,你們也跟著她演!王爺好端端站在這兒——”
她話沒說完。
蕭臨淵踉蹌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柱子,另一隻手猛地按住胸口,喉間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王爺!”陸太醫連滾帶爬撲過去,探他的脈,臉色霎時慘白,
顧明棠臉上的笑,僵在那裡。
她眼睜睜看著蕭臨淵又是一口血嘔出來。
她張了張嘴,那句“好端端站在這兒”再也說不出口。
她此刻才徹底明白過來,她砸的不是什麼爭寵的妖女,不是一件鈴鐺。
是鎮北王的命。
“不......不可能......”她癱軟在地,喃喃著往後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沒有人理她。
蕭臨淵伏在地上,仰起頭,隔著滿院狼藉望向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全是血,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可他到底沒有開口求我。
他比誰都清楚,把我一步步逼到今天這地步的,正是他自己。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嘆了口氣。
七年的慣性,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銀刀。”我聽見自己沙啞地開口,“藥箱裡,引夢的銀刀,給我。”
陸太醫手忙腳亂地取來。
刀很涼,落在我燒傷的掌心裡。
然後我閉上眼,割破了手掌。
我以血為引,入夢替他驅引夢魘。
引夢時,我要循著夢契,親自沉進他的夢裡。
七年了,每一次都是這樣。
白骨關。
七年前,北狄破關,二十萬鎮北軍困守孤城。
糧斷援絕,屍首堆到城牆一樣高。
我那時不過是隨軍軍醫的女兒,跟著爹在傷兵營裡治病救人。
城破那日,我爹死在亂軍裡。
我被人踩進死人堆裡,血汙糊了滿臉,一條腿也斷了。
是蕭臨淵把我從屍堆裡刨出來的。
他那時也是重傷,渾身浴血,卻揹著我,一步一步蹚過整座白骨關。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戰,為了守住關口,他親手下令,放棄了城中最後一支來不及撤的殘部。
三千人全埋在了這片焦土下。
他守住了關,也從此夜夜夢迴此地,被那三千亡魂拖拽。
而每一次,都是我進來,把他從這片屍山裡撈出去。
這一次也一樣。
我在斷牆下找到他。
蕭臨淵背靠著城牆,渾身是血,眼神渙散。
他又困在城破那一夜了。
“蕭臨淵,”我喊他。
他猛地抬頭,看見我,渙散的眼神里聚起一點光。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青梧......”他聲音發顫,眼裡卻是七年前的驚惶,
“人還在裡頭......我沒救出來......三千人......”
我抬起手,掌心的血逼著黑氣退開。
七年前,他從死人堆裡把我背出來,給了我一條命。
七年裡,我一次次進這屍山血海,替他把命續回去。
一命換一命,我從沒算過誰欠誰。
再睜眼時,我趴在冰冷的地上,也吐出一口黑血。
蕭臨淵的呼吸平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