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有自己的遠方_第10章 10吉隆坡回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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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回來之後，我把那次偶遇徹底翻了篇。

轉眼又是三個月。

印尼專案收尾漂亮，陳總在年終會上宣佈我正式升任亞太區專案總監。

全組鼓掌的時候，Yuki在底下激動得快哭了，比我還誇張。

我站在臺上，看著底下那些真心為我高興的面孔，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猶豫要不要接這個外派，因為宋臨川說“異地戀走不遠”。

如果當初我聽了他的話，現在的我在哪裡？

大概還在那個家裡，燉著排骨，等一個永遠不會抬頭看我的人。

升職當天晚上，我請全組吃了頓飯。

新加坡河邊的餐廳，燈光暖黃，河面倒映著城市的霓虹。

Yuki喝了兩杯酒，摟著我的肩膀感慨。

“知知姐，你知道嗎，你剛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眼睛裡有一股勁兒。”

我笑了笑，碰了下她的杯子。

“你觀察力挺強的。”

“那當然。”

Yuki嘿嘿一笑。

“所以我說嘛，你以前那個男朋友就是瞎了眼。”

我沒接話，只是喝了口酒。

河風吹過來，溫熱潮溼，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半年了。

從離開那天算起，整整半年。

這半年裡我做了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

一個人出差飛了六個國家，學會了做泰式冬陰功和海南雞飯。

想吃什麼就做什麼，不用聽誰說“太甜了”“太麻煩了”。

週末想睡到幾點就幾點，想抽菸就抽，想吃冰淇淋就吃，想半夜看電影就看。

沒有人會皺著眉說“你能不能別這樣”。

也沒有人會讓我覺得自己哪裡不夠好。

原來離開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恨他，是活成自己本來該有的樣子。

週末，我一個人去了聖淘沙的海灘。

赤腳踩在沙灘上，海水漫過腳踝，涼涼的。

手機響了。

是我媽的影片電話。

接起來，她笑得滿臉褶子。

“閨女！你猜怎麼著，媽今天去學游泳了！”

畫面裡她穿著花花綠綠的泳衣，站在泳池邊，旁邊幾個阿姨衝鏡頭揮手。

我笑出了聲。

“媽你行啊！”

“那當然，你媽我什麼學不會？”

她得意了兩秒，又壓低聲音。

“對了，跟你說個事。”

“嗯？”

“宋臨川上個月又來找你爸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

“你爸沒搭理他，直接關門了。他在樓道里站了兩個小時才走。”

我沉默了幾秒。

“媽，以後他再來，你們別開門就行，不用跟我說。”

“我知道。”

我媽嘆了口氣。

“就是覺得他挺可憐的，瘦得跟竹竿似的。”

“媽。”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

她擺擺手。

“閨女你開心就好，媽不管別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貨輪緩緩駛過。

宋臨川。

半年了，他還在找我。

但這件事在我心裡激不起任何波瀾。

我曾經以為離開他是需要勇氣的。

後來發現，真正需要勇氣的，是留下來。

而離開只是一張機票的距離。

海浪一遍一遍沖刷著沙灘，把腳印抹平。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夕陽把整片海染成金色，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陳總。

“林知，明年有個歐洲市場拓展計劃，倫敦辦公室需要一個負責人，你有沒有興趣？”

我站在車旁邊，看著夕陽的餘暉灑在擋風玻璃上。

嘴角彎起來。

“有。”

掛了電話，我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載音響隨機播放了一首歌，旋律輕快。

我搖下車窗，晚風灌進來，帶著海鹽的味道。

車匯入新加坡傍晚的車流裡，霓虹燈次第亮起。

這座城市很小，但我的世界很大。

大到再也裝不下任何一個不值得的人。

曾經宋臨川說，他的旅行不需要同行人。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我的人生，也不需要。

我就是自己的同行人。

從今往後，每一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