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有自己的遠方_第9章 9吉隆坡的會議比預期多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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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的會議比預期多了一天。
週六下午我從甲方辦公室出來,打算回酒店收拾東西趕晚上的航班回新加坡。
結果剛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了那個不該出現的人。
宋臨川坐在大堂的沙發上。
西裝外套搭在腿上,像是等了很久。
看到我的瞬間,他猛地站起來,動作急得差點撞到旁邊的茶几。
我腳步沒停,徑直走向電梯。
“林知。”
他追上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小心翼翼。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我按了電梯鍵,沒回頭。
“我讓同事查了你們公司的出差酒店合作名單。”
我冷笑了一下。
三年在一起的時候,他連我幾點下班都懶得問。
現在倒是學會查崗了。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他跟了進來。
狹小的空間裡,他的呼吸聲很重,像是在剋制什麼。
“林知,我能不能跟你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十分鐘,就十分鐘。”
電梯到了我的樓層,門開了。
我走出去,他還跟著。
我在走廊裡站住了,轉身看他。
“宋臨川,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站在我面前,那雙以前永遠從容冷淡的眼睛裡,現在全是慌亂和卑微。
“我想讓你回來。”
我靠在牆上,雙臂抱胸,看著他。
“回去給你燉排骨?”
“回去等你“獨自旅行”?”
“還是回去繼續當你和江予安之間的透明人?”
每一個字都不重,但他像被刀紮了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我和江予安已經斷了。”
他聲音很啞。
“徹底斷了。那本手賬我燒了,旅行不會再有了,求求你回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你和誰斷,和誰好,都跟我沒關係了。”
他嘴唇動了動,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知知,我知道我錯了。”
知知。
他很久沒這麼叫過我了。
在一起的最後一年,他都是直接喊“林知”,或者乾脆一句“喂”。
“我以前覺得你一直都會在。”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覺得你不會走,所以什麼都不在乎。”
“你媽住院那次,我不是故意不回來,我只是......”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那些藉口有多蒼白。
我靜靜看著他。
想起去年冬天ICU走廊的白熾燈。
想起我一個人簽字時抖得握不住筆的手。
想起電話那頭酒吧的音樂和女人的笑聲。
“別太焦慮,我訊號不好,回來再說。”
訊號不好。
可他當時在麗江古城的酒吧裡,和她拍了第五張合照。
“宋臨川。”
我開口,聲音很輕。
“你說你錯了,我信。你說你想改,我也信。”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燃起一點光。
我接著說:“但我不在乎了。”
那點光滅了。
比沒燃起來的時候更暗。
“你知道嗎。”
我偏了偏頭看他。
“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兩個人旅行就變了味”。”
“我現在覺得你說得特別對。”
“我一個人,味道剛剛好。”
他站在那裡,嘴唇慘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過了很久,他啞聲開口。
“如果、如果我等你呢?”
“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原諒我,我就等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宋臨川,你不用等。”
“因為我不會原諒你。”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只是站在那裡,肩膀一點一點塌下去。
像一棟正在緩慢坍塌的樓。
我轉身,刷卡開門。
推門進去的時候,我聽到他在身後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
我沒有回頭。
門合上的那一刻,把他和走廊裡的燈光一起關在了外面。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吉隆坡的夜景很美,雙子塔的燈光像兩把銀色的劍刺向夜空。
心跳很平穩,呼吸很勻。
沒有動搖,一絲一毫都沒有。
曾經我以為離開他我會死。
結果不但沒死,還活得比以前好了太多。
那些曾經窒息的疼痛,那些在深夜裡獨自消化的委屈,都已經變成了舊疤。
疤痕還在,但早就不疼了。
手機響了,是陳總髮來的訊息。
【林知,印尼專案甲方追加了投資,董事會點名要你做lead,下週一回來開會。】
我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起來。
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拉上窗簾,去浴室洗了個澡,收拾好行李,定了明早回新加坡的鬧鐘。
一切如常。
就像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宋臨川。
三年前你選擇了你的遠方。
三年後,我也有了自己的路。
這條路上,沒有你的位置了。
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我終於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