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有自己的遠方_第7章 7新加坡的雨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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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雨說來就來。

下午三點還是烈日當空，三點半就噼裡啪啦砸下來，熱帶的雨大得像瀑布。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幕發了會兒呆。

來這邊已經一個月了。

說實話，比我想象中適應得快很多。

亞太區的專案節奏比國內還猛，每天開不完的會、改不完的方案、飛不完的東南亞各國。

忙得腳不沾地的好處就是，根本沒時間想別的。

陳總在週會上點名表揚了我。

“林知上週那個物流併購的盡調報告，甲方反饋非常好，效率和專業度都超出預期。”

同事們鼓掌，Yuki在旁邊偷偷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笑了笑，心裡很平靜。

以前在國內，我工作能力不差，但總是畏手畏腳的。

宋臨川說過：“女人太要強不好，事業心太重的女人沒有家庭觀念。”

我信了，所以每次升職機會擺在面前，我都會猶豫。

怕他不高興。

怕他覺得我不夠“顧家”。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嘴上說不喜歡事業心重的女人。

轉頭對江予安那句“一個人揹包走了三十多個國家”讚不絕口。

不是不喜歡獨立的女人。

是不喜歡我獨立。

因為一個安分守己、圍著他轉的人，更好控制。

週三下午，陳總把我叫進辦公室。

“林知，下個月有個印尼的新專案，體量比較大，我打算讓你做專案負責人。”

我愣了一下，“陳總，我才來一個月......”

“能力到了就行。”

他擺擺手。

“我看人很準，你扛得住。”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的心跳很快。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四年前剛入行的時候。

那時候什麼都不怕，覺得全世界都是機會。

後來和宋臨川在一起，這種感覺就慢慢消失了。

他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削掉我的銳氣。

“你不行的。”

“你方向感太差。”

“你做的東西不好吃。”

“你能不能專業點？”

說得多了，我自己都信了。

現在離開他一個月，我才發現。

我沒有他說的那麼差。

甚至，比他說的好很多。

週末，Yuki拉我去聖淘沙玩。

我們在海邊酒吧喝了兩杯mojito，吹著海風聊天。

“知知姐，你來新加坡之前有男朋友嗎？”Yuki問得很隨意。

我咬著吸管想了想，“有過。分了。”

“渣男？”

我笑了一下，“不算渣，就是把我當隱形人。”

Yuki皺了下鼻子。

“那比渣男還噁心，渣男起碼讓你知道自己被騙了，隱形人連發火的理由都沒有。”

我端著杯子愣了一下。

她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精準。

對。

宋臨川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明確的“發火理由”。

他沒打我沒罵我，沒有在我面前和江予安親熱。

他只是把我排在所有人後面。

排在江予安後面，排在工作後面，排在他自己的習慣後面。

溫水煮青蛙。

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被煮了三年。

“不過現在挺好的。”

我舉起杯子跟Yuki碰了一下。

“自由的感覺。”

Yuki哈哈笑。

“對！單身萬歲！”

晚上回到公寓，我站在陽臺上看夜景。

烏節路的霓虹燈閃爍，遠處的摩天輪緩緩轉動。

手機響了一下。

是我媽。

【閨女，今天體檢報告出來了，一切正常，你別擔心。附一張照片，媽今天去公園跳舞了。】

照片裡我媽穿著紅色運動服，笑得眼睛都沒了。

我看著照片，嘴角彎起來。

去年她住ICU的時候，我以為天要塌了。

那時候最需要有人搭把手的時刻，宋臨川在麗江“訊號不好”。

現在我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我回了條訊息：

【明天影片，我給你看看我辦公室的落地窗，可氣派了。】

發完之後，我靠在陽臺欄杆上，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裡有夜來花的香味，溼潤溫熱。

一個月前離開那棟樓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會難過很久。

結果一天都沒有。

不是因為絕情，是因為那段關係裡，我早就把眼淚哭幹了。

只是以前哭完還要擦乾淨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不用裝了。

也不用等誰回家了。

也不用在意誰的訊息提示音了。

我把陽臺門關上，走進浴室，放了滿滿一浴缸熱水。

泡在水裡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來新加坡這一個月，我一次都沒有夢到過宋臨川。

一次都沒有。

大概是真的翻篇了。

我閉上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慢慢滑進水裡。

窗外的城市還在亮著。

而我，終於也在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