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有自己的遠方_第8章 8來新加坡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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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新加坡三個月,我第一次出差吉隆坡。
印尼物流專案的甲方臨時改了會議地點,從雅加達換到了吉隆坡的分部。
我訂了週五一早的航班,打算週末順便在當地逛逛。
三個月了,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出差的節奏。
訂酒店、查攻略、安排行程,全部自己來。
以前宋臨川說我“方向感太差,出門找不到北”。
結果這三個月我一個人飛了雅加達、曼谷、胡志明市,一次都沒迷路。
原來不是我不行,是他從來沒給過我機會去行。
週五的會議很順利。
甲方對方案很滿意,當場簽了意向書。
陳總在群裡發了個大拇指:“林知,幹得漂亮。”
我心情不錯。
散會後決定去酒店附近的商場逛逛,買點東西犒勞自己。
吉隆坡的雙子塔商場人很多,到處是遊客。
我在一樓的咖啡店點了杯冰美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正低頭回郵件,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玻璃門外走過。
我手指頓住了。
宋臨川。
他瘦了很多,顴骨比三個月前突出,下巴的線條尖銳得像刀削。
西裝還是那套深藍的,但鬆鬆垮垮掛在身上,不像以前那樣合體。
他身邊跟著兩個人,看穿著像是律所的同事,三個人邊走邊聊著什麼。
我第一反應是低頭。
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視線像是有雷達一樣,在人群中精準地鎖住了我。
隔著一面玻璃牆,四目相對。
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定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旁邊同事跟他說話他完全沒聽見。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喝了口咖啡。
心跳沒有加速,手也沒有抖。
就像看到了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前同事。
三秒後,玻璃門被推開。
宋臨川大步走進來,他的同事在後面一臉茫然地跟著。
他走到我面前,站住了。
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
“林知。”
我抬頭看他。
“宋律師,好巧。”
宋律師。
這個稱呼讓他臉色白了一瞬。
“你、你在這邊出差?”
“嗯,工作。”
我語氣很淡,像在跟客戶寒暄。
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像是不知道該往哪放。
以前那個永遠從容、永遠掌控一切的宋臨川,此刻像個手足無措的學生。
“能坐一下嗎?”
我看了眼對面的空椅子,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他就自己拉開椅子坐下了。
他的同事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識趣地沒有進來。
坐下之後,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瘦了。”
他開口,聲音很輕。
我失笑。
“你才瘦了。”
他確實瘦得厲害,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好。
“林知,我——”
“宋臨川。”
我打斷他,語氣平和但堅定。
“如果你想說對不起或者我們重新開始之類的話,就不用說了。”
他嘴唇抿緊,喉結又滾了一下。
“我沒有要說這些。”
停了兩秒。
“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很好。比以前好很多。”
這句話沒有任何攻擊性,但我看到他的肩膀明顯塌了一下。
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支撐的東西。
沉默了幾秒,他低下頭,盯著桌面上的紋路。
“我知道了。”
又抬起頭看我,眼眶有點紅,但忍住了。
“那就好。”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心疼。
只有一種很遙遠的感覺。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舊日的風景。
輪廓還在,但已經模糊了。
曾經我在ICU門口籤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多想他說一句“我馬上回來”。
曾經我發現那本手賬的時候,多想他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曾經我做好一桌飯等他抬頭看我一眼的時候,多想他放下手機說一句“辛苦了”。
那些時刻他都不在。
現在他坐在我面前了,可那些時刻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我站起來,把包挎在肩上。
“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猛地抬頭,“林知。”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我笑了一下。
“你也是。”
然後轉身走出了咖啡店。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冷氣和熱浪交界的瞬間,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回頭。
走出商場的時候,吉隆坡的晚霞燒得漫天通紅。
我站在雙子塔下面,仰頭看了一眼那片絢爛的天。
手機響了,是Yuki發來的訊息。
【知知姐!週末回來我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海南雞飯呀!據說超好吃!】
我低頭打字:【好呀,你定位置,我請客。】
發完之後把手機揣回口袋,腳步輕快地走向地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