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女兒說我已經死了_第九章 9開庭前一周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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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前一週,林晚晚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號碼又是新的。
“媽,你真的要跟我爸離婚?”
“你爸起訴的,不是我。”
“那是你逼的!”她聲音尖了起來,“你走了以後,家裡亂成什麼樣了?我爸說讓他回去他又不回去,我一個人在家——”
“你不是說沒有我你過得更好嗎?”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說我死了挺好的,你還記得嗎?”
“......那是我說的氣話。”
“氣話?”我笑了一聲,“當著班主任和五個老師的面說的氣話?”
她又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媽,你回來吧,我......我以後不那樣了。”
我握著手機,聽她說這句話。
以前我做夢都想聽。
現在覺得,太晚了。
“林晚晚,你十四了,不算小了。”我說,“你以前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你說我土,我就不去你學校。你說我髒,我就把你的衣服單獨洗。你說我死了,我現在就真的當你死了。”
“媽——”
“你爸不是說你會有新媽媽嗎?”我說,“讓她照顧你吧。”
我掛了電話。
這次沒拉黑,因為我知道,她不會再打了。
開庭那天,我穿了那件紅色大衣。
化了淡妝,頭髮也盤起來。
律師陳姐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今天狀態很好。”
“嗯。”我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法庭不大,林建國坐在另一邊。
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半,眼袋很大,穿著皺巴巴的西裝。
看見我進來,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認不出來一樣。
我以前在他眼裡是什麼樣的?
一個灰撲撲的,低著頭,說話小聲的農村婦女。
他現在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紅大衣,挺直腰板,目光平靜的女人。
林晚晚沒來。
她沒來也好,來了也是幫林建國說話。
庭審很快。
林建國的訴求是:離婚,孩子歸他,我每月支付1500撫養費。
我同意離婚,同意孩子歸他,但不同意撫養費。
理由是——我沒有撫養能力,我的工作不穩定,月嫂合同一年一簽,且林晚晚明確表示不需要我撫養。
林建國急了:“她一個月掙九千,怎麼就沒能力了?”
法官敲了敲桌子:“請原告控制情緒。”
陳律師站起來,把證據遞上去——林晚晚親筆簽名的監護人變更申請表,她在學校的錄音,她發的那些“你早點死”的聊天記錄。
法官看完,表情很複雜。
林建國臉都白了:“這是她自己寫的?你怎麼能證明?”
“上面有她的簽名,還有學校辦公室的監控錄影。”陳律師不急不慢地說,“另外,我們申請了證人的證言,學校班主任願意出庭作證。”
林建國徹底啞了。
最後法官當庭宣判:准予離婚,林晚晚由林建國撫養,我不需要支付撫養費。
但也沒分到任何財產。
我無所謂。
從法庭出來,林建國追上我。
“蘇雲,你站住!”
我沒停。
他攔住我,眼眶通紅:“你就不管晚晚了?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看著他。
“她是,但我不再是她媽了。”我說,“她自己選的,不是我選的。”
“你——”
“林建國,這些年我欠你們的,還清了。”我一字一句地說,“以後別找我了。”
我轉身走了。
大衣在風裡飄起來,很紅,像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