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女兒說我已經死了_第七章 7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第七章
7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我白天帶孩子,晚上做家務,閒下來就看育兒書。
客戶對我很好,女主人叫我“蘇姐”,男主人每次加班回來都會給我帶份夜宵。
我說不用,他說“你是幫我們帶孩子,不是我們的僕人”。
我聽了這句話,愣了好一會兒。
因為以前在家裡,不管是林建國還是林晚晚,從沒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他們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不做就是失職。
做了也不會有人感激。
但現在不一樣了。
在這個家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孩子會笑了,妻子說“蘇姐你太厲害了”。
地板拖乾淨了,丈夫說“辛苦了”。
我做的飯被吃得乾乾淨淨,他們吃完飯會說“謝謝,很好吃”。
這些以前對我來說陌生的東西,現在成了日常。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早一點離開那個家,早一點出來,現在的我會是什麼樣?
但轉念一想,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現在在這裡。
在省城待了三個月後,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
【你什麼時候回來?家裡亂得沒法住了,晚晚沒人做飯,天天吃泡麵。】
是林建國。
他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我的新號碼。
我沒回。
第二天,又一條。
【你是不是在省城?有人看到你了,你找了個什麼工作?趕緊回來,晚晚需要你。】
我把他拉黑了。
第三天,婆婆打來電話,號碼是新的。
“蘇雲你心怎麼這麼狠?晚晚都瘦了,你就不心疼?”
“不心疼。”我說。
婆婆愣了:“你說什麼?”
“我說,不心疼。”我重複了一遍,“她十四了,不是四歲。她自己說的,我不在了她過得更好。那就讓她過唄。”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又過了一週,林晚晚發了條簡訊過來,號碼也是新的。
【媽,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以前,我做夢都想聽她說這句話。
想她後悔,想她說“媽我錯了”,想她抱著我哭。
但現在真的看到了,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不是因為恨,是因為不在乎了。
在乎才會難受,不在乎了,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是的。】
然後把那個號碼也拉黑了。
又過了兩個月,我接了一個新客戶。
孩子五個月大,早產,體質弱,需要很精細的照顧。
我帶了半個月,孩子體重開始正常增長,晚上也不哭鬧了。
客戶很滿意,給我發了五百塊紅包。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的地方,洗了澡,坐在床上算賬。
存款已經從三萬二漲到了五萬七。
我在一個小區的合租房裡租了一間房,月租八百,夠住。
我給自己買了新手機,新衣服,還報了個線上的營養師課程。
日子明明比以前累,但人卻比以前精神。
因為累是有回報的。
錢是自己掙的,花起來理直氣壯。
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被誰嫌棄。
晚上十點,手機響了。
王姐打來的:“蘇雲,你認識一個叫林建國的男的?他找到公司來了,說要找你。”
我心裡一沉:“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是他老婆,讓他回去照顧孩子。”王姐的語氣很不好,“我說你在這裡上班好好的,他說你是偷跑出來的,鬧著要見你。”
我沉默了幾秒。
“王姐,我跟他已經分居了,離婚協議他拖著沒簽。他找我,是因為他女兒沒人管了。”
王姐“哦”了一聲,語氣變了:“那你別怕,我讓人把他請出去了。以後他再來,我直接報警。”
“謝謝王姐。”
“謝什麼,你在我這兒好好幹,別讓這種人影響你。”
掛了電話,我靠在床頭,心跳很快。
林建國找來了。
這不是偶然的,一定是有人告訴他的。
是誰?
我的手機號換了,地址沒告訴任何人,只有王姐和姚老師知道。
但王姐不會說,姚老師更不會。
那就是——
我突然想起來,我新辦的銀行卡,預留手機號雖然換了,但身份證還是我自己的。
林建國如果真想查,是可以查到的。
這四年他拖著不離婚,一直說“沒時間回來簽字”,現在突然來找我,肯定不是因為他想我了。
是因為沒人替他養孩子了。
我冷笑了一聲。
以前我看不清,現在我看得很清。
林建國不是需要我,是需要一個免費的保姆。
林晚晚不是需要我,是需要一個隨叫隨到的提款機。
現在保姆跑了,提款機停了,他們慌了。
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