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女同事生理期,那我呢?_第六章 6大概是去了客房
第六章
6
大概是去了客房。
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被子和枕頭還保持著原來的形狀,像一個被遺棄的巢穴。
我躺下來,閉上眼睛,但根本睡不著。
腦袋裡像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叫。
我想起七年前大學圖書館門口第一次見到他,他穿著一件白T恤,笑得像個孩子。
我想起他追我的時候,大冬天在宿舍樓下等我,凍得嘴唇發紫,手裡還捧著一杯熱奶茶。
我想起婚禮上他說誓詞,他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會對我好一輩子,說他終於娶到了全世界最想娶的女孩。
我想起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聲音是抖的,我哭得妝都花了還要補。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眼前閃過。
天亮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照亮了房間裡漂浮的細小灰塵。
我聽到隔壁客房傳來動靜,然後是洗漱的聲音,衣櫃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陸時寒出門了,沒有來主臥看我,沒有說早安,甚至沒有留下一句今天回不回來吃飯。
我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整個房子陷入了巨大的安靜。
然後我坐起來,拿起手機,看到了一條訊息。
不是陸時寒發的,是我媽發的,問週末回不回去吃飯,說做了我愛吃的酸菜魚。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上。
我開始收拾東西。
從衣櫃最上層拿下來那個積灰的行李箱,紅色的,是我度蜜月時買的,用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拿出來過。
我把行李箱攤開放在地上,拉開拉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我開始往裡面放衣服,先是兩件毛衣,再是三條牛仔褲,然後是內衣褲,襪子,洗漱用品。
我沒有帶太多東西,這個家裡的大部分物品都不屬於我。
那些包包,鞋子,首飾,都是陸時寒買的,他喜歡給我買東西,說是他的愛好。
我只拿了自己來的時候帶的東西,一箱子衣服,一臺筆記型電腦,還有一個小鐵盒。
鐵盒裡裝著我們戀愛時他寫給我的那些紙條,電影票根,一起拍的拍立得照片。
我把鐵盒也放進了箱子,但猶豫了一下,又拿了出來,開啟看了看。
最上面是一張拍立得,我們在遊樂園拍的臉貼臉的照片,他抱著我的腰,我摟著他的脖子,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他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年輕的、毫無保留的光,像是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把我們分開。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他寫的字:硯清,今天很開心,以後每個週末都帶你來玩。2019.6.8。
以後。
他寫的是以後。
可他的以後那麼短,只夠走到另一個女人身邊。
我把照片放回鐵盒,把鐵盒放在床頭櫃上,沒有帶走。
有些東西太重了,帶不動,不如就留在原地。
收拾完行李,我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坐在梳妝檯前認認真真地化了妝。
粉底,眼線,睫毛膏,口紅,一樣不落。
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至少不那麼狼狽了。
我拿起手機,買了一張晚上飛回老家的機票,晚上八點四十五分,回南方小城。
然後我開始寫離婚協議。
我在電腦上開啟一個空白文件,盯著閃爍的游標看了很久,然後開始打字。
第一條,雙方自願離婚。
第二條,婚後無子女。
第三條,財產分割,本人自願放棄一切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但不限於婚後購買的車輛、存款及理財產品。婚前財產各歸各的,互不追索。
第四條,雙方再無其他爭議。
寫到這裡我停下來,又讀了一遍。
簡潔明瞭,乾淨利落,就像我們這段婚姻的結局。
我沒有要他的錢,沒有要他的房子,沒有要他的任何東西。
不是因為我不需要,而是因為我不能讓他覺得三萬塊就能買到我的尊嚴。
他在外面給別的女人披外套揉頭髮卿卿我我的時候,我在家熬湯等他到半夜。
他在別的女人耳邊說情話的時候,我在愧疚自己沒能給他生個孩子。
這種不對等的付出,夠夠的了。
我儲存了文件,列印了兩份,簽字,按手印。
我把協議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用他的車鑰匙壓住,確保他一進門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