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全省第二，我媽讓我報大專_第十三章 13寒假的時候

第十三章

13

寒假的時候，我去了看守所，看了我媽第二次。

她沒有再質問我，也沒有再說我毀了家。她只是透過玻璃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嘴唇一直哆嗦。

她拿起電話，說:“你瘦了。”

我說:“軍校的訓練強度大。”

她又說:“吃飯還習慣嗎？”

我說:“習慣。”

然後我們都沉默了，誰也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她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貼在玻璃上給我看。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一段話，有些字的筆畫都錯了，像小學生寫的一樣。

“寶，媽對不起你。以前的事，媽知道錯了。你不要學媽，媽不是好人。”

我看完了，沒有說話。

她把紙收回去，又哭又笑地說:“媽現在在學寫字，以前沒好好讀過書，現在在裡面有空，跟獄友學了不少。”

我說:“挺好。”

她又說:“你妹妹前幾天來看我了，她也瘦了。她說她現在在外面打工，每個月給我存五百塊錢。你哥也來看我了，他找了個新工作，在物流公司開車。”

“嗯。”

“寶。”她突然換上了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像是懇求，又像是遺憾，“你說......當初算命先生說的二寶，要是你，該多好。”

我看著她。

“媽，”我說，“二寶是我。”

她一呆。

“我是第二個孩子，我也是二寶。你們一直以為是宋糖，是因為我比她早出來一分鐘。但我也是第二個。我跟她是雙胞胎，我是老二，她也是老二。這個世界上，不是隻能有一個二寶。”

她張著嘴，眼淚流了滿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掛上電話，站起來。

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好。

上一次來的時候也是大晴天。

我想起地窖裡的黑暗，想起那些刻在牆上的字，想起飢餓和恐懼，想起自己一點一點失去力氣、失去意識、失去生命的過程。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太陽。

這一世的太陽真暖和。

它曬在我身上，把我從前世帶來的寒意一點一點曬掉。

我伸出手，讓陽光落滿掌心。

“宋寶。”

身後有人叫我。

我轉過身，林溪和周令儀一人捧著一杯奶茶，站在馬路對面朝我招手。

“宋寶你快來！這家奶茶店第二杯半價，我們三個拼單！”

我笑了。

跑過馬路的時候，風灌進領口，涼絲絲的。

但我一點都不冷。

因為我知道，往後的人生，再也沒有人會把我關進地窖裡了。

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