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全省第二，我媽讓我報大專_第六章 6政審人員沒有離開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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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審人員沒有離開。

他們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家庭，但像我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年輕軍官姓周，少校軍銜，是國防科大招生辦的副主任。

他聽完我的陳述，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非法拘禁，有證據嗎？”

我點頭。

“有。”

我看向宋糖，她的眼睛已經開始發紅了，像是要哭，又像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她小聲說：“姐姐，你在說什麼呀，我們家人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這樣說？”

我沒理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掛著一把新鎖。

我媽的臉色徹底變了。

“宋寶，你給我站住！”她聲音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你敢開啟那扇門試試！”

我沒停。

宋錦衝上來想攔住我，被周少校的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他帶來的兩個兵，一左一右站在走廊兩側，什麼都沒說，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們不會讓任何人阻攔我。

我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這把鑰匙是上一世死在地窖裡的我，用命記住的位置——我媽放在梳妝檯抽屜深處的備用鑰匙。

重生後的第一天，我就把它拿了出來。

鎖開了。

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臺階，潮溼、陰暗，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泥土的氣息。

周少校走在我前面，開啟手機手電筒往下照。

臺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牆壁上還有斑駁的水漬。

走了大概二十幾級臺階，我們到了地窖。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我看到地窖裡的陳設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

一張木板搭的床，一個塑膠桶當馬桶，角落裡有一盞落了灰的小夜燈。

牆上有深深淺淺的劃痕，是上一世的我在徹底絕望前，用來記日子的。

這個地窖現在沒有被使用過。

但它存在的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周少校一言不發，手電筒的光在每一面牆上、每一個角落停留了很久。

“這是什麼時候建的？”他問。

我媽站在臺階最上面，沒有下來。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那是......那是存糧食的地窖，老房子留下來的，跟我們家沒關係！”

“存糧食的地窖有床墊？”周少校的聲音很平靜，“有小夜燈？”

沒有人回答。

他轉身看我：“宋寶同學，你還有什麼要說明的？”

我深吸一口氣。

“有。”

“這個地窖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存在了，每一次我讓宋糖不高興，就會被關在這裡。”

“最短的一次，關了四個小時。最長的一次，我沒有經歷過那個長度，但我知道它在等著我。”

這些話我沒法跟他們解釋，因為上一世的經歷說出來，沒有人會信。

但地窖本身，就是這個家裡所有人無法抵賴的證據。

“你們可以看看牆上。”

周少校舉著手電筒，沿著牆壁慢慢走。

光柱掃過牆面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些字。

最早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石頭刻上去的，每一筆都像是孩子的塗鴉。

“為什麼姐姐要讓著妹妹？”

“我也想考第一名。”

“我又被關進來了，今天宋糖哭了，因為我的作文得了獎。”

“媽，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字跡漸漸變大，筆畫也越來越有力。

從鉛筆到圓珠筆，從圓珠筆到水筆，從稚嫩到娟秀，從懇求到質問，從卑微到憤怒。

“我比宋糖考得好，不是我的錯。”

“今天宋糖撕了我的作業本，媽說她是因為身體不好心情不好。”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她們說我是送寶的，送完就應該走。可我還沒走，為什麼就要被關在這裡？”

“我要離開這個家。”

手電筒的光停在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那一行字的筆跡已經非常成熟了，橫平豎直，像是反覆練習過書法的人寫出來的。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是宋家所有人殺的我。”

周少校把手電筒關掉，地窖裡只剩下頭頂那扇小門透下來的微光。

黑暗中，我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

“上去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