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全省第二，我媽讓我報大專_第八章 8宋糖終於開口了

第八章

8

宋糖終於開口了。

她從靠枕後面露出半張臉，鼻頭紅紅的，聲音又細又軟：“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高考壓力大的事情我聽說過，好多人都說考完試會有應激反應，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和爸媽、大哥，從來都沒有——”

“沒有逼我？”我笑了，“宋糖，你剛才在走廊上說我胡說，你現在當著周少校的面，再說一遍。”

她張了張嘴，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哭得又委屈又漂亮:“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是親姐妹啊，我怎麼可能害你......”

“對，親姐妹。”我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剛才為什麼不讓你媽把我送到外婆家去？你是怕什麼？”

她哽咽了一下。

周少校合上筆記本，看向我爸。

“宋先生，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爸的肩膀顫了一下，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神渾濁，像沒睡醒一樣看了周少校半天，才慢慢開口:“這是家事。”

“非法拘禁是刑事犯罪。”周少校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牆上的字跡，按照筆跡演變程度，至少跨了七八年。一個未成年人被長期關在地下室裡，這不是家事。”

“她那個不算關。”我爸的聲音很低，“我們就是......讓她冷靜冷靜，她自己鎖的門......”

我差點笑出來。

上一世我死在地窖裡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嗎？

“周少校。”我開口，“我可以提供更多的證據。”

“什麼證據？”

“從小學開始，每次我被關進地窖，我媽都會給班主任打電話說‘宋寶身體不舒服，請假幾天’。”

“初中的時候次數更多，高中稍微少一些，因為我成績好，學校盯得緊。”

“這些請假記錄，學校檔案裡應該都有。”

我媽猛地站起來:“宋寶，你非要毀了這個家是不是！”

她的聲音大到連宋糖都嚇了一跳，靠枕掉在地上，露出她完整的臉。

“媽，你說我毀了這個家？”我也站起來，和她對視，“你把親生女兒關在地窖裡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毀了這個家？你讓我改志願、毀我前途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毀了這個家？你從小到大事事偏心、眼裡只有宋糖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毀了這個家！”

“那能一樣嗎！”我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不是在心疼我，是在心疼她自己，“她不一樣！她是家裡批過命的孩子，她是老宋家的希望，你就不能——”

“不能。”我說，“我也是這個家的孩子。”

“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客廳裡安靜得像墓地。

我爸的肩膀徹底塌下去了，他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溢位一聲嗚咽。

宋錦依然站在窗邊，但他的手在抖。

宋糖不再哭了，她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少校站起身。

“今天的家訪就到這裡。”他收好筆記本，“宋寶同學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我們會如實上報，按照相關規定處理。至於非法拘禁的問題，我會聯絡屬地派出所，建議他們立案調查。”

我媽“撲通”一聲跪下了。

“不是......同志，她還小，她說的話不能全信！她才十八歲，你們不能——”

“阿姨。”周少校看著她，“十八歲已經成年了，而且她說的那些事，不是從十八歲開始的。”

我媽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快意。

我只是覺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