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_第6章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菖蒲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火爆篇篇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沈承遠嘆了口氣,伸手把我往他那邊帶了帶。

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替我拭淚,而是微微俯下身,把那顆滑落的淚珠輕輕吻去。

我整個人僵住了,連哭都忘了。

「還好是鹹的。」

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看來苦的已經流完了。」

「想來今天應該沒有被欺負。」

我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樂安,你既然已經恢復了,今天我替你出了這個頭,往後就該你自己為自己站出來了。」

他說著,伸出手揉了揉我的發頂,動作很輕。

「不要怕,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我鼻子一酸,險些又要掉眼淚。可下一瞬,他的語氣又換回那副散漫不正經的腔調。

「不過你就算變聰明了,也不要想著離開我。」

「你是我撿回來的,這輩子就只能跟著我走。」

7.

自那日後,蕭野終是不得不與季寶珠完婚。

兩人婚後鬧得不可開交。

蕭野嫌季寶珠身子髒了,是沈承遠塞給他的羞辱。

季寶珠怨蕭野無甚本事,還白白斷送了她攀附高門的痴夢。

雞飛狗跳的日子沒過多久,大理寺便拿住了蕭野的錯處,一道鐵令將他押入天牢。

出手的並非旁人,是我。

我清楚得很,以蕭野的脾性,斷不會放過我與沈承遠,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

他那樁樁件件的陰私做得隱蔽,我無從下手,可這世上,總有人能。

憑著殘存舊日記憶,我翻出了季父一樁足夠要命的罪證。

皇帝震怒,季家上下盡數被安上重罪,蕭野娶了季寶珠,自然擺脫不了罪名。

加之他在朝中素來樹敵諸多,季寶珠為求自保,又沒少吐露他的破事。

那些推波助瀾的手,終於將他一同拖下了水。

見到我出現在天牢,蕭野眼眶通紅。

「菖蒲,你就這麼恨我?」

「我不過算計了沈承遠一次......一次而已。」

「我想讓你回到我身邊,我想好好彌補你,這有什麼錯!」

他往前走了兩步,攥住木欄,指節泛白。

「我願意用我所有的軍功、所有的榮耀,換一道與你成婚的賜婚。這還不夠證明什麼嗎?」

我望著他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蕭野,別裝了......」

「你出征前,在酒樓同你朋友說,你不需要一個良善的夫人。如今得償所願,怎麼就後悔了?」

「你敢說求賜婚時,你都只用『季家女』來稱呼我,難道不是想自欺欺人到最後一刻嗎?」

「你以為禮官會向你確認季家女的人選,卻不想季家族譜上,從來就沒有我的名字。」

話落,蕭野定在原地,怔怔地望著我。

不止是他,隔壁牢房裡的季父、季母,連季寶珠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震驚。

半晌,蕭野才啞聲開口。

「你不傻了。」

「對。」

我看著他,目光沉沉。

「正是因為不傻了,我才該恨。恨你從來不把我當人!」

「從前你不選季寶珠,是因為你覺得配不上她,所以你踩著我,好把她往高處送。」

「後來你立了軍功,配得上她了,卻又不敢選她。你用軍功換與我的賜婚,甚至不知道我是否安好,不是因為你良心發現,是你在怕。」

「怕功高震主,怕皇帝忌憚,怕同僚眼紅。」

「更怕季家的齷齪東窗事發。裝作深情的娶了我,你還能以『季家待我深愛的妻子不好,我不願同流合汙,只想攜痴傻之妻遠避。

』為由去求陛下網開一面。」

被我戳穿真相,蕭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摑了一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攥得發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8.

我轉身看向另一側牢房。

季母正隔著木欄瞪著我,見我望過去,她尖聲叫道:

「你變聰明了又怎樣?你照樣沒有我半分影子!」

「你就是嫉妒寶珠,嫉妒她是我認定的唯一的女兒!」

「你生下來就害我難產,如今又害了季家滿門。你就是個喪門星,白眼狼!」

我靜靜地看著她,語氣裡暗含憐憫。

「害你難產的不是我,是你身後的季大人。」

季父被點了名,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獄卒一把按住。

我盯著季母的眼睛,一字一句。

「季夫人,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麼不傻了?」

「是我阿兄找了最好的大夫替我診治。」

「大夫說,我是中了毒。那種毒會讓孕婦難產,以致終生不孕。胎兒只要沾上,不出半天就會斃命。」

「可季大人需要你先平安生下一個孩子,他要用那個孩子去換外室的骨肉。」

「所以他等你生完大小姐,輪到生我時,才給你下了真正的分量。」

「可他沒想到,我不僅出生命硬活了下來,就連後來他為讓季寶珠嫁給蕭野給我下毒,都被我命好躲了過去。」

我聲音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季母的目光緩緩轉向季父,抱著季寶珠的手不自覺地鬆了下來。

季父別開臉,嘴唇緊抿,這副心虛的模樣,比任何辯白都更有說服力。

「你......」季母的聲音發顫,「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當然是為了你的嫁妝,你母家的人脈。

我替季父答了。

「他知道你是家中獨女,心高氣傲,不會喜歡一個傻女兒,所以讓我活著,日後興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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