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夫君養政敵_第7章 怎麼會
「怎麼會?」
他驀地笑出了聲。
「你放心,我是個大奸臣,做的大逆不道的事多了,沒有人會傳我的風言風語,只會比誰奉承得更厲害。」
我沉默了。
總會因為他的容貌太好,忘記了他的權勢有多駭人。
「所以,我的提議,你以為如何?」
他在等待我的最後答案。
「我不願再與奸佞為伍。」
我扔下這句話,就往前走去。
身後的人停留在原地。
我快走到柳樹下,望著平靜的湖面,想起齊慎說他的那些話,突然轉身跑了回來,抬起頭來看他。
「你是忠臣,為何不辯?」
蘇無瑕眸光微怔,分明是感到意外。
「我......沒什麼可分辯的。」
我與他四目相對,語氣確定。
「可我能分辨。」
天子昏聵愚昧,朝臣黨同伐異,百姓痛苦麻木。當今大廈將傾,非一般人可挽救,以至於大忠若奸。
蘇無瑕張了張口,聲音不穩:「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答應了。」
日光下,湖光瀲灩。
他問我:「為什麼?」
我望著他的眼睛,坦坦蕩蕩道:「因為我們是志同道合之人。」
願以滴水匯清流,滌盡世間汙泥。
11
我答應成為蘇無瑕的名義妻子。
三日後,齊慎放了出來,果真毫髮無傷。
但他終身不可入仕。
我把這樁事告訴他。
「齊慎,資善堂是我一直想做的事,若是你不願意......」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手。
可他聽了我的話,拿過那紙和離書,簽上了名字。
「我不比他差。」
他低下了頭不看我,指尖撫過和離書上我的名字。
「就算你想要自由,我也願意給你。」
我沉默半晌,向他道謝。
齊慎起身送我出門。
「看在我這麼好說話的份上,我們可以做回朋友嗎?」
「自然。」
他立即笑了出來。
「那我如今閒著也沒事,等你的資善堂開了,我去幫忙?」
我愣住:「你?」
「對啊,既然只是名義夫妻,他應該不會干涉你吧?」
「......應該吧。」
半年後,資善堂開業。
蘇無瑕百忙之中還是抽空來了。
他剛剛邁過了門檻,唇角的笑容僵滯。
我抬頭看到他,笑靨如花,連忙推開身邊聚集的閒雜人等,飛快地朝他跑過去。
「夫君!」
這大半年下來,我與蘇無瑕相處得很好。
他家中很清靜,不納妾,也不設宴,只是養了幾個怪道士,成日里煉製什麼靈丹,送入宮裡給帝王服用。
有一回,我養的小狗跑去了那座丹爐房附近。
我正在焦心,又不敢貿然闖入。
是蘇無瑕抱它回來的。
「夫人,小心點。」他牢牢地盯著我,加重了語氣,「萬一亂吃了什麼,就不好了。」
我重重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
蘇無瑕注視著我,緩緩笑了,抬手撫過我的頭髮,輕聲道:「別怕,就快了。」
我的心才安定下來。
直至今日,帝王臥床病重,目不能視,匆匆定下年幼的太子,由蘇無瑕及重臣輔佐。
也因此,他近來忙得腳不沾地。
「不是說很忙嗎?怎麼又來了?」
蘇無瑕眼眸微眯:「他們在這裡幹什麼?」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是溫逾、顧時川等等那一大群人。
「他們算是資善堂的首批資助物件啊,我正在登記造冊呢。」
他來得正好。
我心情雀躍地和他分享。
「溫逾的字寫得又快又好,我讓他幫我記錄,顧小將軍會維持秩序,張彥帶著好多同僚來捐錢......」
蘇無瑕面無表情地望著那處,自言自語道:「都這麼閒,就我沒空。
」
「你怎麼了?」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蘇大人,不會是不高興了吧?」
齊慎抱著一盆花,正好從我們面前經過。
「怎麼,連他也在這裡?!」蘇無瑕震驚地看我。
齊慎揚起微笑。
「我沒事做,來幫忙啊。反正你和她又不是真夫妻,你不是答應了不干涉她的自由嗎?」
蘇無瑕臉色僵滯住了。
那邊溫逾和顧時川還在喊我過去。
「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蘇無瑕突然沉了臉,拉過我快步走,進了無人的房間。
「怎麼了,你怎麼了?」
他隨手關上門,滿臉寫著無奈,聲音幽怨。
「你怎麼能把我們是假夫妻的事告訴別人呢?」
「你又沒說要保密。」
他著實愣住了,像是想到了什麼。
「難道說,你,你跟他們所有人都說了?」
我似乎做錯了什麼事。
「......嗯啊。」
蘇無瑕仰起頭來,雙手捂住額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不可以說的啊......你說了,我還怎麼能安心......」
他像是心煩意亂至極。
這一幕,我覺得有些好笑,往前半步,拉下他的手。
然後在對方不解的眼光裡,慢慢地踮起腳,親上了他的唇。
「你好像是在要這個,對嗎?」
我做了這種事,臉頰莫名發燙,蔓延到耳尖。
那人垂眸注視著我,喉結緩緩滾動,沉默了好久。
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
「......假夫妻,這個也有嗎?」
我被他問得心亂了,試探性地詢問道:「我們遲早會成為真夫妻的吧?」
「嗯。」
話音未落,腰間被大力攬過。
「宜早不宜遲。」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入他懷裡,細細密密的吻隨後落下。
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直到他終於肯放過我,我的腦子還是昏昏沉沉。
「嗯......這回要保密嗎?」
蘇無瑕笑得無奈寵溺。
「這回不用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指尖按上我的唇。
「你走出這道門,他們就要與我為敵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