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落日的情書_第3章 是我車禍真的撞壞腦子了嗎
」
是我車禍真的撞壞腦子了嗎?
為什麼我謊稱失憶後,一向疏離的商祈一反常態變得黏人。
現在好像就連聞錚也變得不正常了。
9
身旁的防火門卻傳來細碎動靜。
有人擰開把手,推門進來。
有光從門縫裡灌入,商祈的目光平淡掠過聞錚,卻沒理會。
不知道剛才究竟聽見多少。
他朝我伸出手,置若罔聞開口:
「簌簌,過來。」
乍響的來電鈴聲在空曠的樓梯間格外突兀。
商祈神色未變分毫,只將手機關機摁滅。
聞錚卻不冷不熱地掀起眼皮,似笑非笑說:
「既然公司出事了,商總就別把時間浪費在醫院了吧。」
「我會替你送簌簌回家的。」
我只是很莫名地想起今天商祈接連不斷的電話,還有商家名下產業出現的棘手問題。
然後陡然意識到,這大抵都是聞錚的手筆。
但商祈只是極淡地笑了一下,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沾染上了麻煩。
「我和簌簌已經結婚了,孰輕孰重我自會判斷。」
「就不勞煩您這個外人插手了。」
四下寂靜。
聞錚一聲冷嗤,似乎被氣笑了。
看著此刻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奇怪場面,只有我一個人頭疼。
沒人知道此刻的我距離失憶謊言被拆穿究竟有多近。
車禍的第二天,為了穩住聞錚,我曾給他發過一條口吻如常的日常資訊。
我沒想過他會如此突然地回到京市。
一旦聞錚從商祈口中聽見有關我車禍失憶的隻字片語,或許就會發現這個時間差,進而察覺到不對勁。
就在我絕望到焦頭爛額之際。
餘光瞥見有護士從樓梯間外路過。
我一把推開聞錚,越過商祈。
救命稻草般抓住護士的手,幾乎落淚:
「我腦子好痛,我要見林醫生。」
10
聞錚被醫生趕走了。
即便聞錚臉色難看到一言不發、下頜緊繃。
但他還是被醫生以「病人要充分休養,遠離誘發頭疼源頭」的理由輕描淡寫地趕走了。
回家路上,一路沉默。
見商祈神色如常、粉飾太平的模樣,我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公司……」
商祈淡然輕吐幾個字:
「不嚴重,已經解決了。」
我慢吞吞「哦」了一聲,很隱晦地試探:
「聞錚他……」
商祈的唇下意識抿了一下,幾乎脫口而出:
「他介意,我不介意。」
我呆住了:「?」
什麼?
不介意做小嗎?
他果然還是聽到了我和聞錚的對話。
其實我只是想問問聞錚後來有沒有和他說什麼。
但商祈好像是誤會了什麼。
他的聲音驟然一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繼而有些生硬轉移話題:
「既然能被忘記,就說明這是不重要的人。」
「如果你因為他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草率地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
「這樣對我來說是不是不太公平?」
對上那雙漆黑認真的視線,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我無法反駁。
當天晚上,我罕見地失眠了。
從假裝失憶後理不清的混亂關係開始回憶,到最後我想起了和商祈的初見。
那天暴雨,我缺席了聞錚給我辦的生日宴。
我討厭小提琴,討厭華而不實的東西,討厭聞錚虛無縹緲就連承諾都吝嗇給予。
我一個人跑到母親的墓前,摔了琴,面無表情地把小提琴泡在雨水裡。
淋著雨往回走的時候,有輛車和我擦肩而過,卻又很莫名地駛回來。
司機撐著傘下車,詢問要不要順路送我。
循著來處,望進不遠處半降的車窗裡。
我看見商祈低著頭翻看檔案,露出一張冷淡漠然的側臉。
我拒絕了。
司機回到車窗前,似乎低聲和自家老闆說了句什麼。
商祈什麼也沒說。
只是讓司機給我遞了一張薄毯,一把傘。
那天之後,我開始頻繁偶遇商祈。
命運促使再次遇見的次數多到就連我都訝異。
直到後來我意外得知拆散他和白月光的那個夜裡。
那時候我每天晚上做噩夢都會夢見和商祈初見的那一面。
他好心地、慷慨地,讓我在暴雨裡短暫擁有了一把傘。
但顯而易見的是。
那把傘並不屬於我。
他也是。
11
我很快再次遇見聞錚。
因為第二天就是商爺爺的壽宴。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跟在商祈身邊,對著商爺爺說了幾句討喜的賀詞。
然後躲在角落裡吃小蛋糕。
有賓客從一旁經過,手裡的香檳意外潑了我一身。
我聽見她著急忙慌地道歉,我抬起眼,於是認出了她是誰。
商祈的白月光。
從最開始的那些傳聞紛紛揚揚傳進我耳朵裡,到現在的終於見面。
我不會傻到真的以為這杯酒是不小心倒到我身上的。
畢竟我坐的位置這麼偏。
果不其然,程諾若有所思看著我的臉,忽而笑說:
「陳小姐,有沒有人和你說過,其實你和一個明星長得很像。」
「那位演員以前是我非常喜歡的前輩,做過小提琴首席也做過影后,可惜她非要插足別人的家庭,去做第三者。」
「說起來好巧,她也姓陳呢。
」
我擦拭禮服的手慢慢蜷縮起來。
我不知道她含沙射影的用意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