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我一把椅子的家,我直接遷走戶口上交國家了_第8章 8
第8章 8
桉桉發那條連結後的四十八小時裡,親親一家群一條訊息都沒有。
不是那種日常的冷淡,而是一種刻意的,窒息的沉默。
四十八小時之後,爸發了一條訊息,不是在群裡,是私聊。
只有四個字:“江嶼,回電話。”
我沒有回。
又過了一天,他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
我看了一眼,第一句話是:“爸這些年確實疏忽了你。”
第二句話是:“但你也要理解,桉從小體質弱,我們多顧著他也是沒辦法。”
第三句話是:“你要是缺錢就說,爸給你轉。”
我沒有點進去看完整內容。
身體不好。
桉桉什麼時候身體不好過。
他從小到大連感冒都很少,體測年優良。
唯一一次住院是高一軍訓中暑,在醫院躺了一個下午就蹦跳跳出來了。
但在爸媽嘴裡,他永遠是“體弱的”,“需要照顧的”,“讓人心疼的”。
而我,因為不喊疼,不叫苦,也從不開口求助,就被預設為不需要。
週五晚上,程峰從訓練場回來,遞給我一瓶冰水。
“江嶼,你家裡人最近找你挺頻繁的。”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沒有解釋太多。
“嗯,有點事。”
他沒追問,只是坐在我對面擦汗,隨口說了一句。
“我媽今天給我寄了一箱子特產,芒果乾和牛肉脯,你幫我吃點。”
說著從櫃子裡摸出幾袋零食丟到我床上。
我看著那幾袋印著家鄉地名的包裝,喉嚨有點發緊。
十八年,從來沒有人想起我。
家鄉有的是特產,但就是沒人想起來要給我寄。
新訓第三週,學校公眾號發了一篇新訓報道。
標題是《提前批新生江嶼:全連綜合測評第一》,配了一張我在障礙場翻越高牆的照片。
這篇文章我沒有轉發,也沒告訴任何人。
但我們高中的班主任看到了。
他把文章轉到了家長群裡,附一句:“江嶼同學是我校今年唯一考入國防科技大學的學生,全省僅錄十二人,特此祝賀。”
當天晚上,媽媽在親戚群裡被大姨@了。
“你家江嶼考的這個學校,我剛查了一下,比清北還難進。”
媽媽沒有回覆。
但親一家群裡,她第一次主動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不是問我冷不冷,累不累,是一句。
“江嶼,那個文章是真的嗎。”
我回了一個字。
“嗯。”
她沒有再說話。
但我看到她把那篇文章轉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沒有配文字,只有一個句號。
新訓結束那天,全連聚在禮堂拍集體照。
教官喊齊之後,有人從後面拍了我一下。
是連長,一個三十出頭的軍官,姓葉。
“江嶼,你的結訓綜合測評是全連第一。”
他看著我,語氣裡是一種利落的欣賞。
“之後會有特種兵預備選拔,我建議你報名。”
我站在佇列裡,陽光從禮堂高窗照進來,照在一排筆挺的迷彩上。
我看著周圍一張和我一樣年輕的臉,沒有人用那種“你怎麼還在這”的眼神看我。
“報告連長,我報名。”
當天晚上,我媽的電話打過來了。
鈴聲響了很久,我盯著螢幕上“媽”這個字,最後還是接了。
“江嶼。”
她的聲音聽著有點疲憊。
“你爸跟我說了......那個學校。”
“媽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什麼時候考上的,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我靠著牆,慢慢在地上坐下來。
“媽,通知書寄到家那天,你在給桉桉削水果。”
“我拿著通知書站在你面前,你讓我放一邊,別煩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