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老公暴力她,可我老公是抱枕_第6章 從三萬變成五萬了
從三萬變成五萬了。
我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看著劉國強得意的笑臉。
「你們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劉國強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小林,我給過你機會的。三萬塊的時候你不肯,現在變成五萬了。」
「你要是再不識趣,下次就不是五萬的事了。」
我握著那份協議,紙張被我捏出了褶皺。
「劉主任,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老婆誣告我的事,你知不知道?」
「那是她的事,跟我無關。」
「投訴信上你找人簽名的事,你承不承認?」
「那是業主自發的,跟我無關。」
「你在我家門口威脅我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我什麼時候威脅你了?你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掏出來,點開一段錄音。
是那天晚上在他家門口的對話。
從「我媳婦摔了」到「這個小區我說了算」,一字不落。
錄音是手機自動錄的——那天我去找王姐之前,陳薇讓我把手機錄音開啟。
劉國強的臉色終於變了。
三個西裝男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開始收資料夾。
「劉主任,你剛才說的話,加上這段錄音,構成威脅和恐嚇。」我把協議書扔回桌上,「你要告我,隨便。但我也會反訴。」
「誣告、恐嚇、濫用業委會職權打壓租戶。」
「你覺得法官會怎麼判?」
劉國強的嘴角抽搐了兩下,那杯茶被他攥在手裡,茶水都溢位來了。
「你……」
「還有一件事。」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這是我今天上午去街道辦提交的投訴材料,投訴業委會副主任利用職權為家屬謀取私利、威脅租戶。」
「街道辦的人說,會在七個工作日內介入調查。
」
我轉身走出物業辦公室。
身後傳來劉國強摔杯子的聲音。
11
街道辦的調查比我預想的快。
不是因為我的投訴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陳薇的那篇報道引發了後續關注。
市日報的評論部跟進寫了一篇評論:《業委會的權力邊界在哪裡?》
區裡的領導看到了。
三天後,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上門找劉國強談話。
談話內容我不知道,但結果很快出來了。
業委會換屆選舉提前啟動,劉國強被取消了副主任候選資格。
理由是「任職期間存在利用職務便利為家屬謀取不當利益的行為」。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晚上,業主群裡又炸了一次。
「早該換了,劉國強當副主任這兩年,物業費漲了兩次,服務一次沒改善。」
「他老婆仗著他的身份在小區裡橫行霸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六樓的老趙也被她訛過,嫌人家晾衣服滴水到她陽臺上,要了兩千塊。」
「啊?還有這事?」
「老趙不敢說啊,劉國強威脅他,說再鬧就讓物業斷他家的水。」
我看著群裡的訊息,一條一條翻過去。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
原來她訛了很多人。
原來所有人都忍了。
原來我是第一個沒忍的。
六樓的趙叔給我發了條私信:「小林,謝謝你。我被她訛了兩千塊,一直不敢吭聲。」
我回:「趙叔,你可以去派出所報案,現在有其他受害者了,取證會容易很多。」
他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第二天,趙叔去報了案。
接著是八樓的一對年輕夫妻,他們被王姐投訴過「裝修噪音擾民」,被迫交了三千塊「補償費」
。
然後是二樓的獨居老人,被王姐以「樓道堆放雜物」為由,逼著買了兩箱她代理的保健品。
四個受害者,加上我,五個。
警察重新立案,這次不是「鄰里糾紛」了,是「涉嫌敲詐勒索」。
王姐被帶走的那天下午,我正在陽臺上晾衣服。
樓下傳來一陣吵嚷,我探頭看了一眼。
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王姐往警車走,王姐扭著身子掙扎,嘴裡喊著:「我沒有敲詐!我是受害者!是那個林什麼夏害我的!都是她!」
劉國強跟在後面,臉色灰敗,一句話都不說。
警車開走了。
樓下恢復了安靜。
張大爺在花壇邊支起了小桌子下象棋,李嫂推著嬰兒車在散步,七樓的年輕人蹲在單元門口擼貓。
一切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12
三個月後。
王姐因敲詐勒索罪被判了拘役四個月,緩刑八個月。
趙叔的兩千塊、年輕夫妻的三千塊、老人買保健品的錢,法院判決全部退還。
劉國強辭去了所有小區職務,據說在辦離婚。
陳薇的那篇報道後來被好幾家媒體轉載,她因此拿了一個新聞獎。
頒獎的時候她發了條朋友圈:「感謝我的大學室友和她的抱枕,給了我一個年度最佳選題。」
配圖是我那個褪色的向日葵抱枕。
評論區一堆人問連結。
我在下面回了一句:「四十八塊包郵,但已經下架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個快遞。
沒有寄件人資訊,包裝很大,拆開來是一個全新的等身抱枕。
不是向日葵的。
是一整面的星空印花,深藍色的底,上面綴滿了金色的星星。
裡面塞了一張卡片,手寫的字:「給你一個新的夥伴。——你的鄰居們。」
翻過來,背面密密麻麻簽了十幾個名字。
張大爺、李嫂、趙叔、七樓的小陳、八樓的夫妻、物業的小姑娘……
甚至還有老周。
他的簽名最小,縮在角落裡,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我把新抱枕放在沙發上,舊的放在床頭。
一個陪我睡覺,一個陪我看電視。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跟她說了這件事。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有兩個“老公”了?」
「媽!」
「行行行,兩個枕頭,兩個枕頭。」
她笑了一下,又說:「下個月我去看你,給你帶點臘肉。」
「你不是暈車嗎?」
「吃個暈車藥就行了。」
「上次你吃了暈車藥還是吐了。」
「那我吃兩片。」
我沒再攔她。
掛了電話,我把舊抱枕從床頭拿起來,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向日葵的顏色已經很淡了,布面有些起球,棉花確實有點坨了。
但我不會扔掉它。
它陪我扛過了八平米的隔斷間,扛過了三次失業,扛過了搬進新小區後最荒唐的一場圍獵。
它是個抱枕。
但在這個城市裡,在那些一個人扛著所有事的夜晚,它是我唯一的同伴。
我把它放回床頭,拉好被子。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向日葵的印花在昏暗的光線裡,還是有一點點金色。
很淡。
但還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