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老公暴力她,可我老公是抱枕_第4章 什麼規矩

「什麼規矩?」

「我媳婦摔了,不管是不是你的責任,你住在樓上,出點錢意思意思,這叫鄰里和睦。」

「我沒有責任,為什麼要出錢?」

「你這人怎麼這麼軸呢?」他提高了聲音,「三萬塊你出不起,一萬總行吧?就當交個朋友。」

「你要是不出,這個小區你別想住安穩了。」

「業委會下個月開會,我提一嘴,你這個租戶的資質就得重新稽核。物業費漲不漲、車位給不給、快遞櫃讓不讓用,都是一句話的事。」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威脅我。

「劉哥,你這話我可以理解為恐嚇嗎?」

「你理解成什麼都行。」他笑了一下,「反正這個小區,我說了算。」

我退後一步,把手機揣進兜裡。

「行,那我也給你們交個底。」

「我朋友是記者,稿子已經寫好了,就差一個傳送鍵。」

「監控錄影、投訴信、你們的威脅,全都在裡面。」

「你們要是明天之前不把投訴信撤了、通知撕了、牆上那行字擦了,後天這篇報道就上本市日報的社會版。」

「標題我都替她想好了——《女子酒後摔傷訛新鄰居,業委會副主任丈夫威脅租戶》。」

劉國強的笑容凝固了。

王姐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敢!」

「試試。」

我轉身上樓,沒有回頭。

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手還在抖。

不是怕。

是氣還沒消。

7

第二天早上,通知還貼在樓下。

牆上那行紅字也還在。

我等到中午,給陳薇發了條訊息:「發吧。」

陳薇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三點,稿子上了本市日報的公眾號。

標題比我想的還狠——《搬家第二天被訛三萬:獨居女生的抱枕成了“暴力老公”》。

文章裡沒提真名,但小區名字、樓棟號、事件經過寫得清清楚楚。

監控截圖直接放了四張,時間線標得明明白白。

王姐喝酒摔倒的那一幀,被紅框圈了出來。

文章最後一段寫的是投訴信和牆上那行紅字的照片,配文:「當一個獨居女性搬進新家,她面對的不是歡迎,而是圍獵。」

兩個小時,閱讀量破了十萬。

評論區炸了。

「這不就是碰瓷嗎?還碰到抱枕頭上了。」

「業委會副主任了不起啊?欺負人家小姑娘。」

「王姐你纏的繃帶是不是也是演的?」

「那個抱枕好可憐,無端背了個推人下樓的罪名。」

晚上六點,老周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帶著討好:「林女士啊,那個通知是我們工作失誤,已經撤了。牆上的字也擦了。」

「投訴信呢?」

「也撤了,簽名的業主都說是被誤導的,不算數。」

「誰誤導的?」

老周沉默了兩秒:「這個……你也知道,王姐她……」

「她老公呢?」

「劉主任說……他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

跑得夠快的。

掛了電話沒五分鐘,有人敲門。

我開啟門,王姐站在門口。

沒有繃帶了。

對,昨天還纏得跟粽子似的繃帶,今天一圈都沒有。

她的手完完整整的,十根手指頭靈活得很。

骨裂?三個月不能動?

我盯著她的手,一個字沒說。

她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

「小林啊……那個,那篇文章,你能不能讓你朋友刪了?」

「為什麼?」

「影響不好……我們小區的房價都跌了……業主群裡都在罵我……」

「你之前讓全小區罵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影響不好?」

她的笑僵在臉上。

「我……我那不是一時糊塗嘛……」

「你的手呢?」我指了指她空空蕩蕩的手腕,「骨裂呢?三個月不能動呢?」

她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那個……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想的快……」

「王姐,咱倆都是成年人,說話別繞彎子。」

「你的手根本沒骨裂,對不對?」

「診斷證明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不說話了。

站在我家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圈開始泛紅。

我沒有心軟。

上一次心軟,換來的是三萬塊的訛詐和全小區的圍攻。

「文章的事,你去跟我朋友談。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你當面跟我道歉,在業主群裡發。」

「第二,你去派出所撤案,承認是自己摔的。」

「第三,你老公以後離我遠點,別拿業委會的權力威脅任何租戶。」

「做不到的話,我不光不刪文章,我還要追究你誣告的法律責任。」

王姐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變成一種灰敗的顏色。

「我……我考慮一下。」

「給你二十四小時。」

我把門關上了。

8

王姐沒用二十四小時。

當天晚上十一點,業主群裡出現了一條訊息。

是王姐發的,一段語音加一段文字。

語音我沒點開,文字寫得磕磕絆絆:「各位鄰居,關於之前林女士的事,是我搞錯了。我那天晚上喝了酒,自己不小心摔的,不關林女士的事。之前的投訴信也是我搞的,給大家添麻煩了,對不起。也跟林女士說一聲對不起。」

群裡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訊息開始刷屏。

「早就該說清楚了。」

「可憐人家小姑娘被你折騰了好幾天。」

「劉主任呢?他不出來說兩句?」

「那個抱枕終於洗清冤屈了哈哈哈哈。

我截了圖,發給陳薇。

陳薇回:「去派出所了嗎?」

「還沒。」

「盯著她。」

第二天上午,王姐去了派出所。

我沒跟著去,是那個年長的警察給我打的電話確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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