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老公暴力她,可我老公是抱枕_第5章 林女士
「林女士,王女士已經來撤案了,承認是自己飲酒後不慎摔倒。之前的報案記錄我們會做相應處理。」
「她涉嫌誣告,你要不要追究?」
我想了想:「暫時不追究了。」
「行,那這事就結了。有什麼情況再聯絡我們。」
掛了電話,我坐在客廳裡,抱著那個一米八的抱枕,發了很久的呆。
向日葵印花已經洗得有點褪色了,PP 棉也沒以前蓬鬆,抱起來有點塌。
這個枕頭是我大學畢業那年買的。
那時候剛到這個城市,租了個八平米的隔斷間,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晚上睡覺連個能抱的東西都沒有。
在淘寶上搜「等身抱枕」,按價格排序,選了最便宜的那個。
四十八塊,包郵。
它陪我搬了四次家,換了三份工作,熬過了兩次失業。
每次搬家,別的東西可以扔,它不能扔。
現在它被人說成了「假老公」「神經病的道具」「絆人的障礙物」。
我把臉埋進它的布面裡,聞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沒哭。
就是覺得累。
下午,有人往我門縫裡塞了一張紙條。
我開啟一看,是五樓的李嫂寫的。
「小林,之前的事對不起,我不該跟著起鬨。改天請你來家裡吃飯,我包餃子。」
紙條下面畫了一個笑臉。
我把紙條貼在了冰箱上。
那是我搬進這個小區以來,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9
事情過去一週,小區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以前見到我繞著走的鄰居,開始主動打招呼。
張大爺在樓下碰見我,拉著我聊了十分鐘天氣,最後塞給我兩個蘋果。
七樓那個年輕人在電梯裡跟我說:「姐,你那個抱枕的事我剪了個影片發到網上,播放量八十萬了。
」
「什麼影片?」
「就是監控畫面加上你把抱枕扛出來那段,配了個 BGM,標題叫《當你的抱枕被指控故意傷害》。」
「……你徵得我同意了嗎?」
「啊,沒有。要不我刪了?」
「算了,刪了也傳開了。」
他撓了撓頭:「那個,有好幾個抱枕品牌找我要你的聯絡方式,想給你寄新枕頭,算合作。」
我沒理他,拎著張大爺的蘋果上了樓。
回到家,手機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林女士你好,我是 XX 家紡的市場部經理,看到了您的故事,很感動。我們想送您一套全新的家紡產品,包括一個定製款等身抱枕。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聊一下?」
我把簡訊刪了。
又彈出一條。
「林小姐您好,我是 XX 律師事務所的張律師,免費為您提供法律諮詢。如果您需要追究王女士的誣告責任,我們可以代理。」
這條我存了下來。
不是要告王姐,是以防萬一。
晚上,我媽又打電話來了。
「你那個事我看到了,你同學發給我的。」
「嗯。」
「那個王什麼姐的,太不是東西了。」
「處理好了。」
「你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知道。」
「那個抱枕……你要不要換個新的?我給你買。」
「不用,這個挺好的。」
「都褪色了還好?你從大學抱到現在,棉花都坨了吧。」
「沒坨。」
「你就是犟。」
她頓了一下:「要不……媽去你那住幾天?」
我愣了一下。
我媽在老家,坐區間車要五個小時。
她暈車,每次坐車都吐得稀里嘩啦。
上次她來看我,吐了一路,到了之後躺了兩天才緩過來。
「不用,我挺好的。」
「你一個人住,出了事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我有朋友。」
「朋友能天天陪你?」
我沒接話。
她嘆了口氣:「行吧,你自己注意。
那個枕頭……你要是喜歡就留著吧。」
「媽,它就是個枕頭。」
「我知道。」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但你抱著它的時候,至少不是一個人。」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坐在沙發上,把抱枕拉過來,摟在懷裡。
窗外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我在這個城市第五年了。
換了四個住處,丟了無數東西。
唯獨這個四十八塊包郵的抱枕,一直在。
10
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直到半個月後,劉國強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帶了三個人,西裝革履,手裡拿著資料夾,站在物業辦公室裡。
老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又變成了那種為難的語氣。
「林女士,你方便來物業一趟嗎?」
「什麼事?」
「劉主任說……要跟你談談賠償的事。」
我到物業辦公室的時候,劉國強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旁邊三個人一人抱著一個資料夾。
他看見我,笑了一下:「小林來了,坐。」
我沒坐。
「什麼賠償?」
「你那篇報道,給我們小區造成了嚴重的名譽損失。」他拍了拍旁邊的資料夾,「這是業委會委託律師出具的評估報告,你那篇文章發出來之後,我們小區的二手房掛牌價平均跌了百分之三。」
「按照整個小區四百戶、平均房價兩百萬計算,總損失超過兩千四百萬。」
「當然,我們不會讓你賠兩千四百萬。」他又笑了一下,「但你得承擔相應的責任。」
旁邊一個西裝男開啟資料夾,推到我面前。
「林女士,這是一份和解協議。內容很簡單——你聯絡媒體刪除文章,在業主群裡公開道歉,並賠償業委會公關費用五萬元。
」
「如果你不籤,業委會將以侵犯小區名譽權為由,對你提起民事訴訟。」
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