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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懲罰我弄丟了患有自閉症的弟弟,媽媽把我鎖進了一個定做的反省箱裡。
那個箱子只有半米寬,焊死在地下室最深處。
“裡面有對講機。”
“什麼時候你承認是你故意把小栩丟在人販子車旁的,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箱門落鎖,我陷入黑暗。
前三天,我在對講機裡哭著求饒,試圖告訴她,我是為了引開人販子才鬆開弟弟的手。
我的後背被人販子砍了一刀,傷口一直在流血發炎。
可媽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願聽,只有怒罵:
“你就是嫉妒小栩。”
“你這種惡毒的姐姐,就該在裡面關到死。”
第4天,暴雨倒灌。
泥水漫過我的膝蓋,鹽水浸泡著我後背的刀傷,痛得我用指甲摳撓鐵皮內壁,直到10個指甲全部外翻斷裂。
我拼命按著對講機。
那頭卻傳來媽媽溫柔哄弟弟睡覺的聲音。
她為了不讓我吵到弟弟,切斷了外放。
當水漫過頭頂,混著我十指的血湧入鼻腔時,我停止了掙扎。
她不知道,那張全家福的背面,還寫著我要努力賺錢給弟弟治病的計劃。
媽。
我認罪了。
下輩子,我絕不再做你的女兒了。
......
反省箱的門關上時,我還在喊媽媽。
“不是我。”
“媽,你聽我說一句。”
“小栩是被他們搶走的,我去追了。”
鐵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媽媽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小栩的藍色安撫巾。
她的眼睛腫得很厲害,嘴唇發白,看到我時卻只剩恨。
“岑榆,你從小就會裝。”
“小栩不會說話,不會告狀,所以你就欺負他。”
我搖頭,後背的傷被汗水泡得發疼。
“我沒有。”
“他們把糖給小栩,小栩跟過去了,我拉不住。”
“那你為什麼鬆手!”
她突然尖叫。
“你是姐姐,你怎麼能鬆手!”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我還沒說出口,媽媽已經把對講機扔進來。
“我不想聽你編。”
她指著箱子裡面。
“這箱子是你爸以前給工地做安全測試用的,結實得很。”
“你不是喜歡撒謊嗎?”
“那就在裡面好好想。”
門合上。
最後一線光被吞掉。
我摸到對講機,按住通話鍵。
“媽媽,我後背好疼。”
外面沒有回應。
我又說:
“能不能先帶我去醫院,等回來我再反省。”
很久後,對講機響了。
“疼?”
“小栩被人拖走的時候不疼嗎?”
“他那麼怕生,哭都哭不出來,你想過嗎?”
我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鐵皮上。
“他回來了。”
“可我也差點回不來了。”
媽媽冷笑。
“你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血從袖口滴下來,落在箱底。
一滴一滴,很快被黑暗蓋住。
我不敢再哭大聲。
小栩怕尖銳的聲音。
以前他發作的時候,我都是捂住嘴躲到衛生間哭。
媽媽說我是姐姐,要讓著他。
爸爸說小栩生病了,我健康,就該懂事。
我一直很懂事。
懂事到不敢告訴他們,我也會疼。
第1天晚上,媽媽送來一瓶水和一塊麵包。
她從底部的小門塞進來,連我的臉都不看。
我撲過去,用手指死死扒住那道縫。
“媽,你看看我的背。”
“真的流血了。”
她的腳步停住。
我以為她終於心軟了。
下一秒,她蹲下來,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別拿苦肉計嚇我。”
“岑榆,我不是你爸,不吃這一套。”
小門被關上。
我攥著那塊麵包,哭到喘不過氣。
麵包很乾。
我咽不下去。
對講機裡傳來小栩斷斷續續的聲音。
“姐......姐......”
我一下坐直。
“小栩,是姐姐。”
“姐姐在這裡。”
那邊很快傳來媽媽緊張的哄聲。
“小栩乖,姐姐在反省。”
“她做錯事了。”
小栩又重複:
“姐......姐......紅......”
媽媽沉默了一下。
然後對講機被切斷。
我抱著膝蓋,在黑暗裡輕聲說:
“小栩,姐姐不怪你。”
可我想讓媽媽也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