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菜我熱了三遍，她們沒來_第 8 章 大學生活比我預想的忙碌

第 8 章

大學生活比我預想的忙碌。

選課，軍訓，圖書館佔座，食堂排隊。

程朗果然話多，每天從早到晚嘴巴不停。

他會在食堂幫我佔位子，會在軍訓休息時扔給我一瓶水，會在晚上趴在床邊問我高數題。

“安初晨，你是不是高中特別拼那種？筆記跟印刷的似的。”

“還行。”

“別還行了，你這分數來我們學校屈才了。我看你高考成績夠上好幾所更好的。”

我沒有回應這個話題。

“我就是卡著線進來的，以後考試靠你了啊。”

“別全指望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加了學校的勤工儉學崗位，在圖書館值班，一小時十五塊。

又找了一份校外的家教，教初中生英語，一週三次，一次兩個小時。

加上我自己從前省下來的錢，勉強能撐到不用家裡打錢。

爸爸還是每天發訊息。

我偶爾會回一兩個字。

“嗯。”

“好。”

“在。”

多的不說。

媽媽的訊息少了一些，但每週會打一次電話。

大多數時候我不接，她就發語音。

內容永遠是那幾句。

吃了嗎。冷不冷。錢夠不夠花。

每一句都對。

每一句都遲了十年。

軍訓結束那天，全班一起吃飯。

同學們都在打電話報喜。

“媽，軍訓結束了，累死我了。”

“爸，我曬黑了好多，你接我回去吧。”

程朗也給他媽打了電話，說著說著就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別光顧著我妹，你兒子也需要關心的好不好。”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我坐在旁邊什麼都沒做。

“你不給家裡打個電話？”

“不了，太晚了，怕吵到他們。”

“你家是在國外對吧？時差確實麻煩。”

程朗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給我。

“那你吃我的雞腿吧，替我家裡人給你加個餐。”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很香。

十月中旬的時候，一件事打破了平靜。

媽媽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

“全家通知：小然十一月要參加溫布利的全英青少年馬術錦標賽，這是很重要的比賽，我和你爸這段時間都會集中精力陪他備賽。”

“初晨，你在學校好好唸書，有什麼事給媽發訊息。”

“等小然比賽結束，我們打算全家一起回國過年。到時候來雲城看你。”

我把這段話看了兩遍。

全家。

可全家人裡，沒有人問過我十一月在做什麼。

那個月我在準備一個省級的大學生英語競賽。

初賽已經過了，複賽在十一月底。

這件事我沒有跟任何家人提過。

不是刻意隱瞞。

是說了也沒有意義。

他們的注意力永遠只夠分給一個人。

程朗知道這件事以後，主動替我跟圖書館那邊協調調了班。

“你安心準備比賽，值班那邊我替你頂兩週。反正我晚上在宿舍也是打遊戲。”

“不用，我能兼顧。”

“別逞強了，你那時間表排得跟打仗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躺在床上舉著手機打遊戲，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事。

我在那個瞬間忽然意識到，程朗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做到了我家人十八年都沒做到的事。

而我的爸爸媽媽，連我高考考了多少分，都是從班主任嘴裡才知道。

十一月底，比賽結果出來了。

省賽一等獎。

程朗從上鋪探下頭來看了一眼我手機上的通知。

“牛逼啊安初晨！一等獎！”

他翻身下床，一巴掌拍在我後背上，力氣大得我往前趔趄了一步。

“今晚火鍋，必須去，你請。”

我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吃火鍋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弟弟發來的訊息。

“哥，我比賽得了第二名，好開心。”

後面是一張領獎臺的照片。

媽媽立刻跟了好幾條語音，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太棒了小然，媽媽驕傲死了。”

“等下我們出去吃大餐慶祝。”

爸爸也發了。

“我兒子真了不起。”

我看著那些訊息，夾了一塊毛肚放進鍋裡。

程朗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

“你弟？挺厲害。你不告訴他們你也得獎了？”

我把毛肚從鍋裡撈出來，蘸了蘸油碟。

“不了。”

“他們今天很高興，別打擾了。”

程朗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把剛上的一盤肥牛往我這邊推了推。

“那就多吃點，化悶氣為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