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鬧翻天_第4章 花廳里靜得只剩柳綿綿隱忍的抽泣
花廳裡靜得只剩柳綿綿隱忍的抽泣。
我站在原地。
沒有退,沒有哭,沒有辯。
謝容止說完,自己也怔了一瞬。
大約那話出口時便已後悔。
可他騎虎難下,索性梗著脖子,將柳綿綿往懷裡攬得更緊。
我忽然笑了。
這一笑,倒把婆母的怒氣也嚇了一跳。
她轉頭看我,欲言又止。
「侯爺說得對。」我突然溫柔起來,「妾身是沒能給侯府添丁。這樁事,妾身一直欠侯爺一句歉。」
謝容止愣住了。
他大約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搬出沈家,會進宮告狀。
他做好了應戰的準備,卻沒料到我遞了降書。
我屈膝:「妾身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轉身時,我甚至對柳綿綿笑了笑:
「妹妹有孕,好生養著。這府裡往後的事,妹妹多擔待些。」
婆母在後面喊我,我沒回頭。
回到院中,李嬤嬤追進來,急得眼圈泛紅:
「夫人,侯爺他——他混賬!那話也是能當眾說的?您當年小產傷了身子,還不是為了替他擋那一劍!他倒好——」
「嬤嬤。」我坐到妝臺前,慢慢拆了頭上的釵環,」去把庫房那壇“醉三秋”取來。」
「夫人?」
「我要喝酒。」
李嬤嬤張了張嘴。
到底沒再多說,轉身去了。
鏡中的女人面色蒼白,眉眼卻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盯著自己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梳子,慢慢梳著垂下來的發。
小產那夜的血,我至今記得有多燙。
那日去踏青遇上劫匪,我替謝容止擋了一劍,腹中骨肉便沒了。
大夫說,傷及根本,日後難再有孕。
他跪在床前哭過,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可如今他竟然,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好,很好。
梳齒斷了一根。
我低頭看了看手心,然後平靜地將斷齒丟進妝奩。
李嬤嬤端酒進來時,我已經換了一身素淨衣裳,連唇脂都擦去了。
「嬤嬤,」我抿了一口,烈酒灼喉,我卻沒皺一下眉,「你說人若要死,是鈍刀子割著疼,還是一刀斃命來得痛快?」
李嬤嬤撲通跪下:「夫人——」
「起來。」我放下酒盞,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我不過隨口問問。」
隨手問問罷了。
謝容止,那你呢?
你想死得痛快點,還是慢一點?
11
柳綿綿有孕的訊息傳出去,滿京都的貴婦們倒是先炸了鍋。
中秋宴上吃了餿蟹的幾位夫人,本就看柳綿綿恨得牙癢。
如今聽說這狐媚子竟還要母憑子貴,便越發覺得謝容止荒唐得沒邊了。
偏柳綿綿自個兒還不收斂。
仗著有孕,她每日在府中橫著走。
婆母雖厭她,到底念著腹中那塊肉,處處忍讓。
謝容止更是捧在手心,走路都怕風吹著她。
一日,我看到李嬤嬤在院中杖責一個粗使丫鬟。
那板子落得又急又狠。
我倚在廊下,問:「嬤嬤,好端端的打什麼人?」
李嬤嬤收了板子,壓低聲道:
「夫人,這賤婢前日往您茶房湊了五回,被小廚房的徐婆子撞見。一問才知——柳姨娘許了她二百兩,讓她往您每日的安神湯裡下東西。」
「什麼?」
「發作起來不知羞恥,見人就撲的虎狼藥!柳姨娘在外頭還安排了人,專等著您失態那一日闖進來,好坐實您“失德”的名聲!」
李嬤嬤氣得面色羞紅。
我聽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縮成一團的丫鬟。
「拖到莊上去。」我理了理袖口,「嘴太鬆的,留著是個禍害。
」
丫鬟被拖下去後,我站了很久。
柳綿綿,我念你腹中那塊肉,一直留了三分餘地。
你倒好,直接要毀我清譽,讓我身敗名裂。
既然如此,那你和謝容止,就一起死吧。
12
最近,我樂得清閒,日日出跑去——
因為我最好的手帕交,瑞安郡主回來了。
兩年前她兒子在鬧市驚馬。
蹄子踏下來時,我撲上去拽住轡頭,掌心皮肉全磨爛了。
從那之後,這個滿京城沒人治得了的郡主,就只認我一個朋友。
這日回府,正碰上柳綿綿在花園裡對著一群丫鬟耀武揚威。
她見了我,完全忘了禮數。
甚至往我傷口上撒鹽:
「如今我有了身子,就不必行禮了。」
「只是,妹妹這樣的福氣,姐姐再也不會有了。」
「我的兒子,將來是侯府唯一的血脈。」
說著她捂嘴笑道:
「說不定回頭,侯爺會將我扶正呢。不過姐姐放心,到時候,只要姐姐好好服侍我,我會讓姐姐安享晚年的。」
說著,她悄悄湊近我耳邊:
「姐姐是主母又如何?不會下蛋的雞,終究比不上我。」
我笑了。
我並不生氣。
她越張揚跋扈,死的越慘。
「妹妹有孕,不必多禮。」我冷笑著,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只是花無百日紅,妹妹得小心些才好。」
她摸著肚子,笑得得意:
「託姐姐的福。侯爺日日命人燉補品,我喝得都有些膩了。」
「膩了便換換口味。」我笑了笑,「聽聞郡主府上近日來了個江南廚子,做得一手好魚羹。改日我替你討個方子來。」
她眼睛一亮:「郡主?哪個郡主?」
「端王府的瑞安郡主。」我漫不經心道,「她好不容易回京,最喜熱鬧。
妹妹若得空,改日隨我去郡主府坐坐?」
柳綿綿的眸子瞬間燃了起來。
嬤嬤說,嫁進侯府後,她太想攀上權貴圈子了。
為了洗去自己青樓出身的恥辱,她各種找門路,想給自己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