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鬧翻天_第3章 她找到婆母
她找到婆母,面柔聲道:
「母親,我進門也有些日子了,想替姐姐分分憂。今年的中秋宴,能不能讓我試試?」
婆母端著茶盞沒吭聲,看了我一眼。
我聞言笑了笑:
「妹妹有心了。只是辦宴席瑣碎得很,你身子還沒——」
「姐姐放心,往年中秋宴的流程都記在本子上,我照著做便是。若有什麼不妥當的,再來請教姐姐。」
她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再推辭倒顯得小氣了。
「行,」我大度點頭,」那便辛苦妹妹了,賬房那邊你直接去支銀子便是。」
柳綿綿千恩萬謝地走了。
回到院裡,嬤嬤悄聲問我:
「侯夫人,柳姨娘真的會辦宴席嗎?」
我搖頭,隨手將桌上的藥碗倒在花叢。
多虧她上趕著,我才好裝病看熱鬧。
只是不知道,她這次會丟多大的人呢。
07
中秋這日,柳綿綿倒是下足了功夫。
花廳裡張燈結綵,席面上擺的螃蟹個個紅亮飽滿,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配著時新的菱角、桂花糕、蓮子羹,光看著便覺得排場氣派。
賓客們落了座,柳綿綿笑盈盈地敬了一圈酒。
結果不到半柱香的工夫——
趙老爺撂了筷子,捂著肚子面色發青。
緊接著,許公子猛地站起來,一句話沒說扭頭往外衝。
然後是王舉人、劉夫人、陳夫人——
滿堂賓客一個接一個面如土色地離席,花廳裡亂作一團。
原本候在廊下的歌姬們,抱著琵琶不知所措。
樂師手裡的笛子吹了幾個音,便訕訕放下。
有人當場吐在了鋪了蜀錦的地毯上。
好幾個貴婦人捂著嘴,一邊吐,一邊臉色鐵青離席。
臨走前,幾人憤憤道:
「永安侯府拿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來糊弄我們嗎?」
「我陳家和你們謝家,從今往後再無往來!」
花廳裡剩了沒幾個人,滿地狼藉。
婆母被丫鬟攙著從後院趕過來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著滿地嘔吐物,和空了大半的席位。
又轉頭看著縮在角落捏著帕子抹淚的柳綿綿,柺杖在地上磕了三下。
「你給我跪下!」
柳綿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說來就來:
「母親,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知道?」婆母喘著粗氣走到她面前,柺杖指著席面上那些螃蟹殼,」我問過你,這些菜是哪裡進的?」
柳綿綿怯懦低下頭:
「自然......是望仙樓的專供。」
我悄悄看了身後的嬤嬤一眼。
她點點頭,直接揪起廚房一位下人:
「方才我去廚房查了,聽說柳姨娘為省幾百兩銀子,將酒樓螃蟹換成了碼頭上的散貨!」
「那是給人吃的嗎?表面看著不錯,實際是餵豬的餿貨!」
柳綿綿哭著往後退:「母親我真的不知道——」
婆母氣得手都在抖,轉頭對身後的嬤嬤道:
「把她給我綁了!現在就送到城南春香館,我這侯府容不得這種禍害!」
08
謝容止從淨房出來時,臉色灰白,虛浮。
那螃蟹,數他吃得最多。
他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形。
柳綿綿見他出來,一把抱住他:
「侯爺......侯爺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那螃蟹我看著確實新鮮,這才換了。」
「我只想替侯府省些銀子,少花一點是一點,我哪知道會這樣......」
下一秒,婆母的柺杖已經砸在兩人身上。
「廢物!你知不知道今日來的是些什麼人?」
「陳夫人她夫君是戶部侍郎,劉夫人的孃家在江南管著織造,李老爺的妹妹嫁的是端王府的側妃!這些人脈我經營了十幾年才攢下來的,你一頓螃蟹全給我毀了!」
她喘了一口氣,轉頭又看向謝容止:
「自從你娶了這個玩意兒,滿京都笑話咱們沈家。」
「是我挨家挨戶遞帖子,這才緩和了些關係。結果呢?你讓人家在宴席上拉肚子,拉到連馬車都不敢坐!」
柳綿綿哭得整個人縮成一團,躲在謝容止身後。
「母親,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謝容止硬氣站在面前:
「母親,綿綿年紀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小?」婆母打斷他,轉手給他一巴掌,」寧安十六歲嫁進來掌中饋,管著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三年沒出過一樁紕漏!你呢?你被這個狐媚子迷得五迷三道,朝不上了,書不讀了,整日泡在她屋裡吃酒!你好意思說教?」
謝容止的臉漲得通紅,只得受著。
婆母喘著粗氣又罵:
「你爹當年在戰場上捱了一刀,腸子流出來自己塞回去接著刀敵。我一個人將你拉扯大,竟然養個睜眼瞎!」
眼看婆母氣得要暈厥,我這才上前:
「妹妹不懂事,侯爺護著是應當的。今日的事我來收拾,賓客那邊我去賠禮。母親歲數大了受不得氣,我先扶她回屋歇著。」
下一秒,謝容止將我狠狠推開。
他冷冷看向我,彷彿一切都是我的錯。
「都是你,非要生什麼病?」
「再說綿綿什麼都不懂,你怎麼不時刻找人看著?」
眼看婆母又要發火,他索性豁出去似的:
「實話告訴你吧,綿綿懷孕了。」
「兒子這輩子頭一回有自己的骨肉,我就是要寵著她!寧安她再好——」
「也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09
「不會下蛋的母雞。」
六個字,一字一字釘進我耳中。
不輕不重,卻剛好碾在心頭那道陳年舊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