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_第2章 他拚命搖頭
他拼命搖頭,但是他心上人明明是我,他還要娶什麼人?
我轉過身體走到窗前,開了窗吹散血??味。
接著開口:「繼續,萬根銀針下去老爺的癔症才會好。」
04
萬根銀針下去,沈鶴的癔症算是好了大半。
來為他包紮傷口的醫師是平日裡給我看病的那個,見我氣色好上不少,順手也換了藥方。
舒蘭送醫師離開程府,等她回來時,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沈鶴的。
應該是從包草藥的牛皮紙上撕下來的一角。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報官。」
舒蘭將紙條塞進我的手裡,又告訴我:「小姐放心,所有一切舒蘭都已經安排妥當,絕對不會透露出去半點。」
我點了點頭,偏頭去看沈鶴。
沈鶴自從看見那張紙條後就一動不動。
只是我不怪他,應當是癔症還沒好全。
我接著吩咐舒蘭:「來人將他手指指節全都敲碎了吧,這癔症太害人了。」
「能將曾經對我那麼好的夫君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舒蘭恭敬地低頭應答,門開了又關上。
躺在床上的沈鶴費盡力氣抬手,堪堪拽住了我的裙角。
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也不明白。
從小到大我最聽沈鶴的話,他入贅過來我給足了他體面,府中所有人都把他當做真正的老爺看。
我是真的將一整顆心都放在他身上,明明成婚時都說好了,這一輩子只有我一個人。
但是如今他為什麼要先變心呢?
這隻能怪他,怪他這癔症,將他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將我變成如今這樣拿不起又放不下的痴情人。
小廝很快就紛紛趕來,門又被推開,他們的手裡都拿著小巧的榔頭。
沈鶴躺在床上嗚咽出聲,手上越發用力拽著我的裙襬。
他眼睛睜大,當第一名小廝拿著榔頭敲下去時,我蹲下身攥住了他的手。
輕聲安慰他:「不怕,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他眼中不可置信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皺眉憤怒。
如果他能開口說話,我想現在的他一定會開口質問我:「程櫻櫻,你到底犯的什麼病?」
但是如今的他嘴上包著紗布,開不了口。
他說開不了口正好我就可以開口。
我盯著他的眼:「沈鶴,從前的你從來不會對我皺眉,也不會開口兇我。」
我輕輕問他:「這不是癔症是什麼?」
05
他回答不了我。
小廝又舉起了手,兩下、三下、四下······
直到他另一隻手的指節全部被敲碎。
他不再皺眉、不再憤怒,眼裡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到包著嘴的紗布上。
他眼中有了悔改和害怕,拼命搖頭,緊緊握著我的手,嗚嗚地出聲。
他在求我。
他像是攥住自己最寶貝的東西一樣攥住我。
只是我一根根掰開他攥著我的手。
理了理自己的裙襬後站起身,我沒有喊停,但是也沒說繼續。
小廝們拿著榔頭一時不知所措。
這些小廝是母親在世時留給我的,我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舒蘭為我倒了杯水。
我喝了一口水,隨便指著一個人開口:「你覺得我夫君的癔症好了嗎?」
他是第一個衝進屋子的人,也是第一個舉起榔頭敲碎沈鶴關節的人。
此時他恭敬地垂下頭,緩慢開口。
「小姐,我父親曾伺候過先夫人,不知道您是否記得您父親曾經中過蠱毒。」
這件事我記得,那時我剛八歲,父親下江南採買,回來時帶回來一個貌美如花的江南女子。
母親摸摸我的腦袋說:「你父親中了蠱毒,可憐啊。」
她讓人把那女子和父親一起鎖在籠子裡,丟進了池塘。
父親的咒罵響徹整個程府,甚至開始罵我和姐姐。
母親輕輕捂住我的耳朵告訴我:「這人不是你的父親,他已經被蠱毒控制了大腦。」
半個月過去,那女子受不了蠱毒,先死在了池塘裡。
母親沒讓人去收屍,而是讓父親和那女子一起在池塘裡泡著。
那女子死後第三天,父親痛哭流涕,整日哀嚎。
年邁的管家心軟,求母親放了父親,母親只一句:「蠱毒沒有解完。」
但是她還是看在管家的面子上,還是將父親放了出來。
只是誰能想到,當天晚上,父親就舉著凳子砸向母親。
母親提出了新的解毒方法:挑斷他的手筋腳筋。
從那次後,父親的蠱毒才徹底解了,他的後半輩子在輪椅上度過,又變回了從前那個我記憶裡的父親。
小廝接著說:「我父親年邁,早就管不了家,我接了他的衣缽來府中伺候小姐。」
「我入府第一天,他就反反覆覆地和我講這件事,如今小姐遇到相同的情況,奴婢認為,解毒是萬萬不能半途而廢。」
是了,是我忘了。
已經有了母親這個前車之鑑,我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我微微皺眉看向沈鶴,語氣難過:「夫君,你知道我是最愛你的,現如今我做的一切事,都是為了你好。
」
說完後,我扭過頭不願意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