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入贅過來的第四年,找到了所謂的真愛。
他為了能和真愛在一起,大鬧祠堂,摔了我母親的牌位,氣得我大病一場。
恍惚間,我想起當年他來求娶我時,對著上天發下的誓。
「我沈鶴,以後若對櫻櫻有半分變心,就讓我吞一萬根銀針。」
他說得情真意切,可如今他變了心。
那句誓言竟起不到半分作用。
於是我撐著病體起身,派人去買了一萬根繡花針。
當沈鶴又一次來求娶真愛時,我讓人按住了他,輕聲開口。
「夫君發癔症了,把我籃子裡的繡花針,全部灌進去吧。」
老天做不到的事,我來做。
01
我以為萬顆銀針會有很多,但是如今整齊排列起來,也不過一個大海碗粗。
還不等我多看兩眼,門突然被敲響。
丫鬟舒蘭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稟報我:「夫人,老爺說他有急事要出門。」
「他以死相逼,守門的小廝不得已只能放他出去。」
我輕咳兩聲,心裡清楚他去了哪,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他去哪了?」
舒蘭抬頭看了看我的表情,最後才開口:「去了城西。」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鶴喜歡上城西那位貌美的寡婦娘子,他口口聲聲說那寡婦娘子是他的真愛。
甚至為了求娶她大鬧我程家的祠堂,摔了我母親的牌位。
這些事這幾天在京城中都傳遍了。
舒蘭自小和我一起長大,對沈鶴的作為難免心生怨氣。
「當年他來求娶小姐時,又發誓又下跪,恨不得將一顆心掏出來。」
「如今不過四年,怎麼變得這麼快。」
我將視線從桌面上擺放整齊的繡花針移開,半開玩笑地解答她的疑惑:「誰知道呢,也許是發了癔症。
」
沈鶴第二日一大早才回來,剛回來就火急火燎地到我房間。
舒蘭攔不住他,我的病還沒好,因此太陽穴一陣陣地疼。
他見我坐起來,往前走了一步,緩了半晌最後才開口:「櫻櫻,我是真的想要求娶麗娘。」
02
我按了按太陽穴沒有說話。
沈鶴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情竇初開時他掛在嘴邊放在心裡的人永遠是我。
如今成婚不過四年,他大鬧祠堂我才知道他竟然有了心上人。
也許是我一時沒有說話,他以為有機會。
上前一步牽著我的手:「櫻櫻,麗娘真的很好,你不要看她是一個寡婦,她懂很多的······」
他的手微微顫抖,我突然就想起他來娶我那日。
紅蓋頭底下伸過來牽我的手也是這樣顫抖,緊張又慎重。
只是那年是因為娶我,現在是因為娶另外一個女人。
姐姐知道這件事後,專門寫了書信。
她信中說我不開心的話就把沈鶴休了,她有辦法讓沈鶴屍骨無存。
但是我不像姐姐那般灑脫,我不甘心。
我不想沈鶴死,我也不想讓他活。
我不想休了他,我也不想繼續和他做夫妻。
我就這樣矛盾著,沈鶴大鬧祠堂後我的病一直不見好,醫師都說是心病。
他們讓我寬心,但是怎麼可能說寬心就寬心呢?
這一切都是沈鶴的錯,他立下誓言哄騙我交出真心,如今要我原諒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做不到的。
我又提起了沈鶴來求娶我時立下的誓言。
「你說過,你辜負我的話,要吞一萬根銀針。」
03
沈鶴臉色微變,隨後開口:「櫻櫻,我向老天立下的誓言,自有老天來懲罰我。
」
可是如今他站在這裡好好的,還想要求娶一個寡婦。
也許是世界上的負心人太多了,老天一時無法全部懲罰到。
我又看向早早放在桌子上的繡花籃子,裡面放著我昨日讓下人買的萬根銀針。
要是以往的沈鶴看見我拿出了籃子,一定早早就會問我原因。
但是如今他坐在床邊許久,我的視線一直盯著籃子。
他竟然毫無察覺。
他是真的變心了,那老天無法做到的事,我自己來做。
沈鶴又求了我一遍:「櫻櫻,她是個好姑娘,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往城西走一趟。」
「原本我明明可以娶了她再和你說這些事,是她不同意。」
我打斷她輕聲來小廝:「老爺發癔症了。」
「多找幾個人按住老爺,把籃子裡的繡花針灌進去吧。」
沈鶴被人按住跪在我面前,另一旁小廝捧著籃子。
裡面是排列整齊、密密麻麻的繡花針。
沈鶴睜大了眼睛:「櫻櫻,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鶴說什麼我完全聽不見了,腦袋裡全是嗡嗡聲,我只能看見他的嘴巴一開一合。
我垂下頭又輕輕按了按太陽穴,對著小廝開口:「灌下去吧,灌下去老爺的癔症應當會好的。」
整個程府沒人反駁我的話,我垂著頭看向自己的繡花鞋。
不過片刻,沈鶴的聲音就嗚嗚咽咽地響起。
血??味頓時瀰漫整個房間,我這才抬眼看向沈鶴。
繡花針針尖鋒利,有不少銀針穿透他的臉頰。
看見他那副模樣,腦袋裡的嗡嗡聲停下了,我終於覺得暢快。
還剩下半籃子的銀針,沈鶴流著眼淚看向我。
他嘴巴沒辦法張開,只能衝我拼命搖頭。
我走近,問他:「還要娶你的心上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