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七年,梔自盛開_第6章 6周日清晨

錯付七年,梔自盛開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枝南一

6

週日清晨,連綿的秋雨把城市沖洗得格外清冷。

我起得很早,七點半就到了律所。

偌大的辦公區空無一人,只有我的頂層辦公室亮著燈。

陸起踩著八點鐘的錶針準時出現,手裡提著兩杯熱美式和一疊厚厚的卷宗。

他把東西放在我桌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跨國大案的所有對方提交的答辯材料,證據目錄,全在這裡了。”

我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檔案,那是林念妤作為主辯律師提交給法庭的《被告方答辯狀》和《辯護詞》。

“這本來就是你的案子。”

陸起喝了一口咖啡,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裴聿居然敢拿你寫了一半的廢稿來對付你,他是瘋了還是蠢了?”

“他是自負。”

我拿起一支紅筆,拔掉筆帽。

“他以為我這七年對他百依百順,就算離開,也不敢真的在法庭上撕破臉。”

“他更以為,林念妤憑著那張名校畢業證,能填補我留下的空缺。”

我低頭開始逐頁審查林念妤“修改”後的辯護詞。

僅僅看了三頁,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已經不是漏洞百出能形容的了,簡直是法律界的一場災難。

時間線矛盾:

原告方發生實質違約的時間點,被她算錯了整整三個月;

關鍵證據鏈斷裂:

她把兩份互相矛盾的補充協議當成了核心證據提交,連訴訟時效過期了都沒發現;

法律適用完全錯誤:

跨國案件涉及管轄權異議,她引用的居然是已經被廢止的舊版外商投資條例。

我沒有在上面修改任何一個字,因為這份東西根本不配讓我改。

我只是拿起手機,將這些致命的錯誤一頁一頁拍下來,存為證據。

“太可笑了。”

我把檔案扔回桌上。

“裴聿就只配做我的手下敗將。”

同一時間,裴聿的律所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要爆炸。

林念妤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臉色慘白如紙。

面前堆著厚厚的卷宗,她的手一直在抖。

“聿哥......對方律師發來的最新質證意見,我真的找不到反駁點。”

林念妤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姜南梔她太狠了,她居然親自做原告方的代理律師!她這不是存心要逼死我嗎?”

裴聿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衣服皺巴巴的,顯然是一夜未睡。

他強壓著快要噴發出的怒火,親自拿過卷宗。

“別哭了!哭能解決問題嗎?”

裴聿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林念妤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吧嗒”掉在桌上。

這是裴聿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裴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逐條梳理那些所謂的“漏洞”。

可是越看,他的心越涼。

他發現,無論他怎麼試圖補救,核心的邏輯鏈已經徹底廢了。

因為當初我寫那份辯護詞初稿時,埋下了一個極為複雜的誘餌邏輯,只要順著這個邏輯走,就能在法庭上反將一軍。

但我離開前,把最核心的破局點和關鍵判例全部抽走了。

林念妤根本看不懂那個誘餌。

她胡亂修改,不僅把誘餌改成了破綻,還把整個被告方的底牌暴露無遺。

我走的時候,帶走的是這個案子唯一的正確解法。

“完了。”

裴聿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

“這個案子,必輸無疑。”

“那怎麼辦啊聿哥?”

林念妤急了,伸手去抓裴聿的胳膊。

“我剛轉正,這是我掛名的第一個大案子!”

“如果輸了,全行業的同行都會看我笑話的!你幫幫我啊!”

“幫你?我拿什麼幫你?!”

裴聿突然爆發了,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檔案。

漫天飛舞的紙頁中,他指著林念妤的鼻子,眼睛血紅。

“連最基本的訴訟時效你都能算錯!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我以為姜南梔的底稿給你,你照貓畫虎總會吧?結果你連抄都不會抄!”

林念妤被嚇傻了,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開始嚎啕大哭。

下午兩點,我正在整理明天開庭的陳述詞,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洲際酒店宴會部經理。

“姜小姐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經理恭敬的聲音。

“打擾您了,明晚的宴會場地我們已經佈置完畢。”

“我想再跟您確認一下,宴會確實要從婚宴更改為姐告別宴嗎?”

“流程是否照常進行?”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清冷:

“照常進行,場地佈置一切按照我之前定下的最高規格,賓客名單不變。”

經理遲疑了一下:

“可是,之前林念妤小姐打電話來,要求更改主桌名單......”

“她算什麼東西。”

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宴會的尾款是我付的,場地是我包的,主桌必須留給我安排的人。”

“另外,明天不用準備結婚進行曲,一切按照商務答謝宴的音樂來。”

“好的,姜小姐,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嶄新的燙金請柬。

昨天晚上,我已經把這些請柬親自派發給了真正該來的人!

我的法學院導師,在紅圈所的新同事,那四位剛和裴聿解約的核心客戶.

當然,還有我的父母。

至於裴聿那些狐朋狗友,就讓他們來見證一場好戲吧。

我開啟電腦,點開了一個名為“舉報材料”的加密資料夾。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份完整的,無懈可擊的《致勝辯護詞》原稿,帶有清晰的建立時間和我的數字簽名。

除此之外,還有裴聿團隊在我離職後,擅自進入我的系統賬戶,篡改檔案署名,強行把作者改成“林念妤”的後臺操作日誌截圖。

以及這三年裡,裴聿無數次直接複製貼上我的底稿,卻在對外交涉時謊稱是他獨立撰寫的郵件備份。

我把這些證據打包成一個壓縮檔案。

收件人:律師協會紀律委員會。

郵件主題:【關於裴聿律師事務所涉嫌嚴重侵犯著作權及學術不端的實名舉報】。

滑鼠輕點,傳送成功。

看著螢幕上彈出的“郵件已傳送”提示,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勝訴,只是第一步。

我要的,是讓他連輸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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