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七年,梔自盛開_第9章 9宴會一直進行到晚上十點才散場

錯付七年,梔自盛開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枝南一

9

宴會一直進行到晚上十點才散場。

走出酒店時,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深秋的冷雨。

冰冷的雨絲被風斜吹著,打在臉上刺骨的涼。

我站在門廊下等泊車小弟把車開過來,剛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就看到前方的柱子陰影裡,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是裴聿。

他沒打傘,渾身早就被雨水澆透了。

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軟趴趴地貼在身上,皺得像一塊抹布。

他的頭髮一綹一綹地滴著水,眼眶通紅,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他像一條徹底被抽空了尊嚴,無家可歸的落水狗,踉蹌著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南梔......”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喉嚨裡彷彿卡著一把生鏽的刀。

我撐開手裡的一把黑色大傘,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我七年來第一次,在裴聿的眼睛裡看不到那一層居高臨下的自大。

過去的七年,他永遠是用那種“我知道你會原諒我”的篤定目光看著我。

因為他知道我愛他,知道我捨不得。

可是現在,那層可笑的篤定終於碎成了渣。

“南梔,我求求你......”

裴聿顧不上尊嚴,幾乎是祈求地看著我。

“那四個客戶......你能不能跟他們說說,再幫我一次?就一次!”

他絕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律所停業整頓,名聲徹底臭了。”

“念妤被紀委會查出學術造假,已經被開除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南梔,那也是我們一起打拼出來的心血啊......”

我靜靜地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腦海中忽然閃過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渾身溼透,懷裡緊緊揣著一盒還冒著熱氣的城南蝦餃,跑到我宿舍樓下,傻笑著說:“南梔,趁熱吃。”

那時的裴聿,雖然一無所有,但眼裡是有光的。

可惜,時光真的是最殘忍的東西。

它不僅能讓熱騰騰的蝦餃變冷,也能把一個人骨子裡的自私,貪婪和卑劣,一點點暴露在陽光下。

“裴聿。”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穿透冰冷的雨夜,落在他的心上。

“你說你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握緊了傘柄,語氣中透著徹骨的清醒:

“那些案子是我熬夜寫的,客戶是我拿命喝出來的。”

“連你現在坐的高階合夥人的椅子,都是我用外婆的玉鐲子替你鋪的路。”

“你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運氣好,在我最天真的時候遇到了我。”

我看著他漸漸灰敗下去的眼神,字字誅心:

“可惜,你不知道珍惜。”

“你把你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你的小青梅,把所有的理所當然和冷暴力都給了我。”

“現在,你來求我救你?”

“裴聿,這世上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此刻平穩地停在了臺階下。

車窗降下,露出陸起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姜律,上車吧,雨大了。”

陸起淡淡地掃了裴聿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

我轉身上車。

“南梔!”

裴聿突然爆發出淒厲的哭腔,他猛地撲過來,雙手死死扒住車窗的邊緣,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這次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我再也不管林念妤了,我把律所法人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扒在車窗上那雙發白的手,直接按下了升窗鍵。

車窗玻璃無情地上升,裴聿嚇得猛地縮回了手。

玻璃徹底合上的那一刻,隔絕了他所有未盡的話語和絕望的哭嚎。

邁巴赫緩緩啟動,駛入雨夜。

陸起坐在後座,從旁邊的保溫箱裡拿出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薑茶,遞到我手裡。

“解氣了?”

他看著我,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接過紙杯,溫熱的感覺順著掌心蔓延。

我轉過頭,看著後視鏡裡。

裴聿孤零零地站在酒店門口的暴雨中,像一尊被雨水蝕透的石像。

他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滿是積水的馬路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我收回視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辛辣甘甜的薑茶。

胃裡一陣暖意。

“回律所吧。”

我淡淡地說。

“下週還有三個併購案等著出意見書。”

陸起輕笑了一聲:

“姜律還真是個工作狂。好,回律所。”

車子加速,匯入雨夜那一片璀璨霓虹的車流之中。

徹底把那個叫裴聿的男人,遠遠地拋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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