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七年,梔自盛開_第5章 5出院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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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的第三天,我正式入職陸起的紅圈所。
早上八點半,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西裝,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準時踏入這座位於市中心最高寫字樓頂層的頂級律所。
沒有虛偽的寒暄,沒有雜亂的瑣事。
前臺核對我的身份後,恭敬地將我引到了走廊盡頭那間全景落地窗的獨立辦公室。
門牌上已經換上了燙金的名字:
【高階合夥人:姜南梔】。
陸起推門進來,遞給我一杯剛手衝好的黑咖啡,順手將一份厚厚的檔案袋扔在辦公桌上:
“你的轉所手續已經全辦妥了。”
“那幾個老客戶聽說你來了我這,連夜把法務對接人換成了我們律所。”
他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
“你前夫哥那邊,現在估計已經炸開鍋了。”
我輕抿了一口苦澀醇香的咖啡,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
陸起說得沒錯。
此時此刻,裴聿的律所已經徹底癱瘓了。
就在今天早上九點,律所賴以生存的四個核心大客戶,在同一時間向裴聿的郵箱傳送了正式的解約函。
理由出奇的統一,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經我方評估,貴所專業能力嚴重不符我方需求,即日起終止一切法務合作。”
這四個客戶,每一個都是我過去三年裡,頂著酒局喝到胃出血,熬了無數個大夜,生生幫裴聿從其他大所手裡搶下來的。
他們每年給裴聿律所提供的代理費和顧問費,佔據了律所總營收的百分之八十。
失去了他們,裴聿的律所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此時的裴聿,正瘋了似的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瘋狂敲擊鍵盤。
“怎麼可能?!為什麼解約?王總上週不是剛答應續約嗎?!”
他雙眼佈滿紅血絲,朝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幾個助理大吼。
“快點把王總公司的併購案卷宗調出來!我要親自去跟他面談!”
一個助理戰戰兢兢地舉起手,聲音都在發抖:
“裴,裴律......系統裡沒有王總的案卷。”
“你說什麼?”
裴聿猛地站起來。
“不光是王總的。”
另一個助理快哭了。
“李董的股權糾紛案,張總的海外商標案......”
“所有關鍵客戶的資料,還有您過往勝訴的辯護邏輯核心底稿,全都沒了。”
裴聿一把推開椅子,衝到助理的電腦前,瘋狂地重新整理律所的內部共享雲盤。
空的。
全都是空的。
回收站被徹底清空,所有底層邏輯,絕密卷宗,過往七年積累的辯護模型,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在這個系統裡存在過。
他這才猛地驚醒,想起了什麼。
這些東西,從頭到尾全都是姜南梔一手經辦的。
他所謂的“功成名就”,他引以為傲的“金牌律師”頭銜,全都是建立在姜南梔無懈可擊的幕後工作上。
他平時只負責出庭和社交,連繫統密碼有幾個標點符號都不清楚!
“南梔姐走之前......好像用最高許可權粉碎了所有她名下的資料夾。”
助理低聲補充了一句。
裴聿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聿哥......”
林念妤推門進來,手裡捏著那份被她改得面目全非的“致勝辯護詞”。
她第一次在裴聿面前收起了那副嬌縱乖巧的模樣,臉上滿是手足無措的慌張。
“聿哥,下週跨國大案就要開庭了。”
“可是我看了好幾遍這上面的資料,對方律師發來的質證意見,我......我完全看不懂啊。”
“這條款是引用哪國法律的?南梔姐原來寫的那些註釋怎麼都不見了......”
她急得眼圈發紅,伸手去拉裴聿的袖子.
“聿哥,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滾開!”
裴聿猛地甩開她的手,力度之大,直接把林念妤甩得一個踉蹌,撞在了門框上。
他現在根本沒空去心疼他的小青梅。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姜南梔。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連三十七個電話,全是被拉黑後的機械提示音。
裴聿徹底慌了,他抓起車鑰匙,連外套都來不及拿,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律所。
半小時後,他的車在婚房樓下急剎。
他衝進電梯,輸入密碼,提示錯誤。
他用腳猛踹大門,才想起自己有備用鑰匙。
推開門的瞬間,迎面撲來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滿地的粉色絨毯顯得那樣滑稽刺眼。
他衝進臥室,一眼就看到了整整齊齊擺放在床頭櫃上的東西。
一條素銀項鍊。
一張律所的股份分紅卡。
一把婚房的備用鑰匙。
一枚靜靜躺在絲絨盒裡的訂婚鑽戒。
以及最下面壓著的,那張白底黑字的《解除婚約宣告》。
上面有著我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簽名。
裴聿死死盯著“解除婚約”四個大字,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逆流,他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脊背發涼。
他終於意識到,姜南梔不是在鬧脾氣,也不是在逼他低頭。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顫抖著手翻過那張宣告,在背面的右下角,看到了用黑色鋼筆留下的一串陌生電話號碼。
那是我的新號碼,也是我故意留給他的。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兩聲過後,電話接通了。
“喂。”
我平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南梔......”
裴聿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質問。
“你什麼意思?系統資料是你清空的?客戶解約也是你乾的?”
“還有這份宣告......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車流如蟻,大廈林立。
這種把一切踩在腳下的感覺,遠比在那間逼仄的婚房裡聞著蜜桃烏龍味要痛快得多。
“字面意思。”
我語氣毫無波瀾。
“屬於我的東西,我全部帶走。至於那份宣告,我想你應該認字。”
“你瘋了嗎?!”
裴聿怒吼。
“我們馬上就要辦婚宴了!請柬都發了,你現在搞這些動作,是想毀了我的律所嗎?”
“你的律所?”
我冷笑一聲。
“裴聿,清醒一點,那是我建起來的律所。”
“現在我不玩了,它自然就該塌了。”
不等他繼續發瘋,我直接切入正題,扔下了最後一顆炸彈:
“另外,通知你一聲,下週一那個跨國大案的開庭,我會代表原告方出庭。”
“你不是讓林念妤掛名被告方主辯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我盯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律師,法庭見。”
嘟!
我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與此同時,婚房內。
裴聿的手一鬆,手機“啪”地一聲砸在地板上,螢幕瞬間碎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網。
他跌坐在床沿,雙眼空洞地看著那枚鑽戒,冷汗徹底溼透了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