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給我二十塊買古董花瓶,我讓她打七年工還債_第七章 7這是他第二次說對不起
第七章
7
這是他第二次說對不起。
但這一次,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拍了拍他的背,
“我需要你記住,這個家,是我們兩個的。”
“你護著我,我才能幫你。你把我推出去擋槍,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他用力點頭。
婆婆消停了一陣子,但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半個月後,她找了個新由頭。
那天我店裡來了個大客戶,我正在談生意,婆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我按掉三次,她還在打。
第四個電話我接了。
“蘇泠!你快回來!家裡出大事了!”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哭腔。
我匆匆趕回家,推開門,看到客廳裡站著一群人。
婆婆、沈月,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中年婦女。
地上,是那個道光年間的花瓶。碎了。
那個被我稱為王姐的女人站在人群裡,衝我微微點了下頭。
“你看看!你看看!”婆婆指著我,對那幾個女人說,
“這就是我那兒媳婦買的花瓶!什麼道光年的古董!”
“就是個假貨!”
“我專門請了古玩城的王大姐來看,人家說了,這就是民國的仿品,頂多值個兩三千!”
“她花了兩千塊錢買回來,騙我說值幾十萬,還把我的退休金存摺騙走了!”
“你們說,天底下有這麼惡毒的兒媳婦嗎?”
那幾個中年婦女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沈月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婆婆越說越來勁,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今天就要當著大家的面,把這個假貨砸了!”
“讓大家看看,這個女人是個什麼貨色!”
原來,地上的花瓶,是她自己砸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鬧劇,沒有說話。
她敢砸,是因為她從根上就不信我。
她不信我有這個眼光,更不信我捨得花兩千塊去圓她那個二十塊的臉面。
在她眼裡,兒媳婦永遠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能有什麼大能耐買到真古董?
所以,她請來的王大姐說這是假貨,正中她下懷。
她要用這滿地的碎片,坐實我的欺騙,好名正言順地奪回她的存摺。
可惜,她算錯了一點,我這個軟柿子,心裡是裹著鐵的。
婆婆見我不吭聲,以為我被鎮住了,更加囂張。
“蘇泠,你今天必須把我的存摺還回來!”
“還有,這個假花瓶的錢,你得賠給我!兩千塊,一分都不能少!”
“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你騙了我這麼久,我吃不下睡不著,你得負責!”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唾沫星子亂飛。
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媽,您找的這位懂行的,能給我看看資質嗎?”
婆婆一愣。
“什麼資質不資質的!人家王大姐玩了幾十年古董,還能看走眼?”
那個被稱為王大姐的女人挺了挺胸,一副權威的派頭。
我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頁面,遞到王大姐面前。
“王阿姨,您看看這個。”
王大姐接過手機,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什麼?”
“這是省文物鑑定站的官方鑑定證書。”我一字一頓,
“上週,我把這個花瓶送去做了專業鑑定。”
“專家給出的結論是,清道光年間民窯精品,市場參考價,二十五萬。”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大姐的手開始發抖。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尊石像。
“不可能!”沈月尖叫起來,“你騙人!鑑定證書肯定是假的!”
“你可以掃碼驗證。”我說,
“或者,我們現在就打電話給文物鑑定站,報編號查詢。”
沈月搶過手機,掃了證書上的二維碼。
頁面跳轉,資訊完全吻合。
她的臉,從得意變成了慘白。
我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撿起一片。
“媽,您剛才說,這個花瓶是您親手砸的,對吧?”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按照法律規定,故意損壞他人財物,價值超過五萬元。”
“屬於數額巨大,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站起身,看著她。
“這個花瓶,價值二十五萬。”
“您是自己去自首,還是我現在報警?”
“撲通”一聲,婆婆癱坐在地上。
那幾個看熱鬧的中年婦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得乾乾淨淨。
沈月站在角落裡,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泠!你不能報警!”婆婆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我是你婆婆!你老公的親媽!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
“媽,您砸花瓶的時候,想過我是您兒媳婦嗎?”
“您找人來家裡鬧的時候,想過會給沈屹丟臉嗎?”
“您說我是騙子的時候,想過這個家還要不要過下去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
婆婆哭得更大聲了,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沈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的臉色鐵青,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哭成一團的母親。
“媽,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滿是恐懼。
她知道,這一次,連她最後的依靠,也站到了我的這邊。
沈屹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報警吧。”
他說。
婆婆發出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沈屹的腿。
“兒子!兒子你不能這樣!媽是為了你啊!媽是怕你被她騙了啊!”
沈屹沒有看她,只是看著我。
“蘇泠,你做決定。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援你。”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婆婆,看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沈月,看著滿地的碎瓷片。
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我開口了。
“我可以不報警。”
婆婆猛地抬起頭,眼裡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但是,有三個條件。”
“你說!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婆婆連聲應道。
“第一,從今天起,這個家的所有事情,我說了算。您不要再插手任何決定。”
婆婆咬牙點頭。
“第二,小姑子下個月搬出去住。她今年二十六了,該獨立了。”
沈月想反駁,但對上我的目光,把話嚥了回去。
我頓了頓,看著她。
“第三,這二十五萬的債,您得還。”
“我不要您的退休金,我要您用別的方式還。”
婆婆愣住了。
“什麼......什麼方式?”
我微微一笑。
“從明天開始,您到我店裡幫忙。”
“按市場價算工資,一個月三千。”
“包吃住,不請假不曠工。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退休。”
婆婆的臉,徹底白了。
她去我店裡上班,就意味著她要聽我的指揮,看我的臉色。
這對她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她沒有選擇。
要麼坐牢,要麼還債。
她選了後者。
沈月第二天就搬走了。
婆婆第三天準時出現在我店裡,穿著圍裙,一臉不情願地擦著貨架。
我坐在收銀臺後面,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店裡供應商發來的對賬單,我隨手劃掉,抬起頭。
婆婆正朝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剛擦完的擺件。
她盯著我,眼神很奇怪。
不是怨恨,不是恐懼。
是一種我從未在她眼裡見過的東西。
忌憚。
她走到我面前,把擺件放在桌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蘇泠,那個花瓶,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