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給我二十塊買古董花瓶,我讓她打七年工還債_第二章 2我跑了三個鎮子
第二章
2
我跑了三個鎮子。
第一個鎮子的舊貨市場,攤主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姑娘,二十塊?買個喝水的杯子都懸,還花瓶?”
一個大爺指著腳邊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罐子,“喏,這個,二十,拿走。”
罐子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像是剛從地裡刨出來的。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第二個市場稍微大一些,東西也雜。
我耐著性子逛了兩個小時,看到的不是缺胳膊斷腿的瓷人,就是批次生產的劣質工藝品。
別說撐門面,擺在家裡都嫌晦氣。
我的耐心在一點點被耗盡。
那二十塊錢被我攥在手心,汗水和紙幣的油墨味混在一起,黏膩得讓人噁心。
我不是沒想過隨便買一個回去交差,但以婆婆的性格,她會拿著那個劣質花瓶到處宣揚我的“辦事不力”和“小氣不大度”。
沈屹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到時候家裡免不了一場雞飛狗跳。
我不想讓這種無聊的事情,影響到我的生活和生意。
所以,這個花瓶,我必須買,而且必須買個像樣的。
這已經不是一個花瓶的事了,這是一場博弈。
在第三個鎮子的市場角落,我終於看到了一個像樣的東西。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攤位,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沉默寡言的老頭。
攤位上擺著的東西不多,但看起來都有些年頭。
我的目光落在一個灰撲撲的瓶子上。
瓶子造型簡單,釉色內斂,但線條很流暢。
只是瓶身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瓶底更是糊著一層黑黃色的老垢,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我走過去,蹲下身。
“老闆,這個怎麼賣?”
老頭抬了抬眼皮,打量了我一下:“小姑娘懂行?”
“不懂,就是看著順眼。”我實話實說。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我試探著問。
他搖了搖頭。
“三千?”我心裡一沉。
他還是搖頭,慢悠悠地說:“兩千。”
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我的預算,更別提婆婆給的那二十塊錢。
我有些猶豫。店裡最近剛進了一批貨,正是需要資金週轉的時候。
“老闆,便宜點?”
“不二價。”老頭低下頭,繼續擦拭著手裡的一塊銅鏡,不再理我。
我站起身,在攤位前徘徊。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瓶子不一般。
我掏出手機,藉著查資料的由頭,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我一個做古玩生意的朋友。
朋友很快回了訊息:“圖片太糊了,看不太清。”
“但從器型上看,有點像晚清民窯的東西,東西要是在,兩千不虧。”
我攥著手機,心裡飛快地盤算。兩千塊,買一個可能是晚清民窯的瓶子,值不值?
值。這個“值”不在於它能賣多少錢,而在於它夠“老”,夠“真”。
夠讓我把這二十塊的羞辱,原封不動地給婆婆擺回去。
無論最後鑑定結果如何,這個“淘換”的過程本身,就是我的底氣。我心裡有了底。
我從錢包裡點出兩千塊錢,又從口袋裡掏出那皺巴巴的二十塊,一起遞給老闆。
“老闆,就要這個了。”
老闆接過錢,數都沒數,只是把那個灰撲撲的瓶子用報紙仔細包好,遞給了我。
我抱著瓶子,心裡五味雜陳。我花了自己兩千零二十塊錢,去完成婆婆用二十塊錢布置的任務。這事說出去,誰都得說我傻。但我知道,這錢,我不會白花。
回到家,我把瓶子放在桌上仔細端詳。
燈光下,瓶底那層老垢的邊緣,隱約透出一絲刻痕。
我用指甲輕輕颳了刮,心裡一動。那痕跡絕非偶然的劃傷,而是有章法的筆畫。
我用手電筒貼著瓶底照了照,老垢太厚,什麼也看不清,但直覺告訴我,這瓶子恐怕沒那麼簡單。
第二天,我沒聲張,帶著瓶子去了一趟省文物商店,找了個退休的老師傅掌眼。
師傅用軟布蘸著溫水,一點點擦淨了底部,一行暗刻的“大清道光年制”款識露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民窯的東西,品相還算周正,市價五萬上下。”
我道了謝,抱著瓶子出來,陽光照在瓶身上,我心裡那片陰翳,也跟著亮堂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