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一天通知我要值班，我反手舉報_第十一章 11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第十一章

11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字地從牙縫裡往外擠。

“我告訴你，這個圈子小得很。明遠、合宜、還有你叫得上名字的那些公司，高層之間全是通的。你以為你換個地方就能重新開始？”

我沒說話。

“方敏給你打電話之前，先給我打了電話。她知道你在合宜幹過，問我你這個人怎麼樣。”

“你怎麼說的？”

“我說。”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說這個人能力是有，但不服管，愛惹事，建議她慎重考慮。”

樓道里安靜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周總，您大老遠跑到我家門口，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我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他把紙袋子放在地上，直起腰來。

“你今天能讓我停職，能叫警察來查合宜，你以為你贏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哪家公司敢要你？”

“一個敢舉報自己公司的員工，哪個老闆敢用？”

他的聲音漸漸大起來，像是找回了白天在辦公室裡那種底氣。

“你知道背調是幹什麼的嗎？你以為方敏要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她是看中了合宜的客戶資源！等你把資源交出去，她有一百種辦法讓你走人。”

“到時候你合宜回不來，明遠待不下去，這個圈子裡所有公司都對你關上門——”

他停頓了一下。

“沈嶼寧，你想過那種日子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袋腫得厲害。

我忽然笑了一下。

“周總，您說完了嗎？”

他愣了一下。

“您說的這些，我今天下午站在公告欄前面的時候，全想過了。”

我把門完全拉開，靠在門框上，語氣平平淡淡的。

“您覺得我報警是一時衝動？是被您氣昏了頭？”

周德明沒說話。

“我告訴您，那份加班記錄，我整理了一個月。”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念給他聽。

“一月加班時長四十七小時，二月加班時長五十二小時，三月加班時長六十八小時。”

“每一天都有記錄，每一個小時都有對應的聊天記錄截圖。”

“還有您在工作群裡發的每一條加班通知，我全部截了圖。”

我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

“這個資料夾，叫離職準備。我建了三個月了。”

周德明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

“您以為我今天跟您翻臉是臨時起意。其實我忍了三年，只是在等一個讓我徹底死心的理由。”

“今天早上您讓我退票值班的時候，那個理由來了。”

我收起手機。

“至於您說的背調，行業封殺。”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周總，我跟您最大的區別是什麼，您知道嗎？”

“什麼？”

“您覺得工作是您的一切。離了合宜，離了這個圈子，您什麼都不是。所以您怕。您怕得罪人，怕丟位置，怕被取代。”

“但我不怕。”

我往後退了一步，手搭在門把手上。

“因為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做出來的業績，寫出來的方案，談下來的客戶，這些東西誰也拿不走。”

“方敏不要我，自然有別的公司要我。這個圈子不要我，我換一個圈子。”

“中國這麼大，公司這麼多，您一個銷售總監，封殺得了誰？”

周德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像是卡在了嗓子裡。

“還有一件事，周總。”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紙袋子。

“您買的東西，拿回去吧。我明天回家，我媽做了糖醋排骨。”

然後我關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然後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下。

我靠在門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客廳的燈照得滿屋子暖黃暖黃的。

過了很久，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小張在群裡發的訊息。

小張：最新訊息！！！周德明剛才被警察從家裡帶走了！！！

阿哲：？？？

林姐：什麼情況？

小張：劉姐在裡面把什麼都交代了！說周德明指使她銷燬證據，還說他手裡有一本私賬，記錄了近三年剋扣員工的加班費和績效！

林姐：私賬？

小張：對！警察去他家搜了，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找到的。上面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哪個員工被扣了多少錢，什麼理由扣的，全寫著！

阿哲：他記這個幹什麼？？？

小張：不知道，可能是一種變態的控制慾？

林姐：我靠。

我盯著螢幕上的訊息，手指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