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一天通知我要值班，我反手舉報_第十章 10他沒穿西裝外套

第十章

10

他沒穿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鬆了兩顆釦子。

頭髮亂糟糟的，眼眶泛。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子。

他的臉在燈光下面顯得又黃又憔悴，完全沒了白天在辦公室裡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沈嶼寧。”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們能談談嗎？”

我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周總，您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他抬手抹了一下額頭，手背上全是汗。

“人事檔案裡有。”

“您查我檔案？”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他把手裡的紙袋子往上提了提。

“我給你買了點東西，能進去說嗎？”

我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子，是一家挺貴的糕點店的包裝。

“周總，您要是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吧。”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劉姐被警察帶走了，你知道嗎？”

“知道。”

“你舉報的時候，是不是把劉姐也報進去了？”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周總，我舉報的是合宜公司強制加班、拒不支付加班費。劉姐燒的是加班審批單的原始記錄。她是自己把自己作進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是為了幫我才——”

周德明說到一半，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樓道里安靜了幾秒。

“沈嶼寧，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他的語氣軟得幾乎是在懇求。

“你能不能去跟勞動監察的人說，那些加班記錄是你搞錯了，其實都是你自己自願的。”

“公司沒有強制你加過班，那些聊天記錄是你斷章取義。”

我看著他，沒說話。

“只要你肯去說，條件你隨便開。”

他把紙袋子往前遞了遞。

“你要多少錢？你說個數。”

我還是沒說話。

他咬了咬牙：“十萬。我給你十萬，現金。你只要去跟他們說一句你是自願加班的，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聲控燈又亮了。

燈光照在他臉上，我看見他額頭上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我，像盯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總，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問。”

“今天下午，陳總給您打電話讓您停職的時候，您第一反應是讓劉姐燒證據。”

我把語速放得很慢。

“您有沒有想過，劉姐也有家庭，也有孩子。她替您燒證據，她要是被抓了，她孩子怎麼辦？”

周德明的嘴唇動了動。

我往前邁了半步，跟他面對面站著。

“您這輩子都是這樣。讓別人替您扛雷，讓別人替您冒險，讓別人替您加班。您自己呢？功勞是您的，獎金是您的。”

“別人出了事，您連一個電話都不會打。”

周德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嶼寧，你說話別太難聽。”

“難聽？”

我笑了一聲。

“今天早上您當著全組的面讓我退票值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說話難不難聽？”

“您在大群裡發那條訊息說我遇到困難就退縮、讓大家引以為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難不難聽？”

“您剛才讓劉姐燒證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

我往後退了一步。

“周總，您走吧。我跟您沒什麼好談的。”

我伸手去關門。

他一把按住了門邊。

“沈嶼寧。”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

“勞動監察查歸查，最多罰公司點錢。我周德明在行業裡混了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他的眼睛裡透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陰鷙。

“你想去明遠？方敏是不是找你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沈嶼寧，你以為這個圈子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