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一天通知我要值班,我反手舉報_第九章 9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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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大概十秒鐘,陳總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冷淡了不少。
“小沈,你想清楚了。外面的工作沒那麼好找。”
“不勞您費心。”
“行,那祝你好運。”
他掛了。
我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把螢幕按滅。
陽光還是那麼好。
我站直身子,拍了拍後背沾上的樹皮碎屑,繼續往家走。
走出三步,手機又震了。
我低頭一看,是小張在群裡發的訊息。
小張:兄弟們!勁爆訊息!劉姐被警察帶走了!!!
我立刻點進去。
小張連發了三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子興奮。
“就剛才,勞動監察那三個人又回來了,直接去的人事部。劉姐還在那兒燒東西呢,被抓了個正著。”
“她面前那個鐵盆子裡全是灰,碎紙機裡還有沒碎完的檔案。警察讓她把盆子端出來,她手抖得盆子差點翻了。”
“然後警察看了那些沒燒完的紙,問她這些是什麼,她說是廢棄檔案。警察問她廢棄檔案為什麼要燒,她答不上來。”
林姐:然後呢然後呢?
小張:然後就帶走了啊。走的時候劉姐臉上全是淚,一直在說不是她的主意,是周德明讓她燒的。
阿哲:周德明下午不是走了嗎?
小張:對啊,但那些檔案是周德明走之前交給她的。我剛才聽法務的人說,那是一沓加班審批單的原始記錄,還有考勤系統的後臺資料修改記錄。
阿哲:臥槽。
林姐:臥槽。
我打字:周德明讓她銷燬證據?
小張:對!警察把那些沒燒完的檔案裝進證物袋裡帶走了,劉姐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兩個人架著她出去的。
林姐:那周德明呢?
小張:不知道,但警察肯定會去找他。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看到林姐發的那段影片。
原來劉姐燒的就是加班審批單的原始記錄。
周德明下午被停職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反省,是銷燬證據。
他讓劉姐把那些原始記錄全部燒掉,以為灰燼衝進下水道就死無對證。
但他沒想到劉姐會被當場抓住,更沒想到有人拍了影片。
我在群裡打字:林姐,你那段影片能發我一份原檔案嗎?
林姐秒回:已經發給劉警官了。
林姐:小沈你放心吧,姐雖然平時慫,但關鍵時候不糊塗。那段影片我錄的時候就發給劉警官了,他讓我保留好原檔案。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合宜這棟樓裡,被周德明壓榨過的又何止我一個。
林姐幹了五年,從普通文員幹到行政主管,工資漲了不到兩千塊。
她去年請婚假,周德明批是批了,但婚禮當天給她打了七個電話讓她改檔案。
她老公差點跟她翻臉。
阿哲幹了兩年半,加班時間比我還多。
他女朋友跟他分手那天,他在公司改PPT,連電話都沒接到。
小張來得最晚,剛滿一年。他上個月發高燒三十九度五,跟周德明請假去醫院。
周德明說年輕人身體素質好,吃點退燒藥扛一扛就過去了。他硬撐著加班到晚上十點,回家燒到四十度,差點驚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賬本。
只是以前沒有人先翻,大家就都忍著。
現在我把桌子掀了,所有人都把自己藏著的賬本掏了出來。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明遠集團那位人力總監方敏。
“沈小姐,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
我想了想,回她:“五一節後吧,四月三十號下午,可以嗎?”
“沒問題,我讓助理把地址發你。期待見面。”
我把手機收起來,站在單元樓下仰頭看。
我摸著扶手往上走,走到三樓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我媽。
“寧寧啊,你幾點到?媽去車站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那怎麼行,你大半年沒回來了。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藕夾。”
我站在三樓的轉角處,聽著我媽的聲音,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媽,我辭職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媽說:“辭就辭了唄,回來歇幾天,媽給你做好吃的。”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辭職,沒有問我找沒找好下家,沒有說現在工作不好找你怎麼這麼衝動。
她只是說,回來歇幾天,媽給你做好吃的。
“媽。”
“嗯?”
“沒事。我明天中午到家。”
掛了電話,我繼續往上走。
走到五樓,掏鑰匙開門。
這間屋子我住了三年,白天幾乎沒見過它的樣子。
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臥室,把行李箱從櫃子頂上搬下來。
開啟衣櫃,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裡疊。
收拾到一半,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放下手裡的衣服去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我愣住了。
周德明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