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瞎子。
大婚之夜,男人掀開蓋頭時,我卻很清楚,此人並非夫君——秦王。
而是他身邊的暗衛。
更是那日落水時,救下我之人。
無人知曉,我雖天生眼盲,卻有一個超乎常人的技能——聞香識人。
我故作不知,輕喚道:「夫君。」
男人低低應下,雖極力掩飾不安,但我還是聽出了他的忐忑,
「嗯,為夫在。時辰已不早,飲下合巹酒,早些安寢吧。」
我紅唇揚了揚。
哦,懂了。
暗衛是秦王找來的替身。
落水之後,我便命人調查清楚了一切,也知秦王金屋藏嬌,養了一個心上人。
娶我,只圖我乃首富之女。
可秦王千不該萬不該,當真不該算計我。
01
「夫人,拿好,這是合巹酒。」
男人將酒盞遞到我手上。
僅相觸的瞬間,我便發現,他手心繭子厚實。
是練家子。
我含羞帶怯,「夫君,飲酒。」
秦王府玩了這麼一齣,我自然要配合。
最高明的獵人,都是以獵物的形態呈現。
合巹酒下腹,須臾,我只覺得內裡燥得慌。
酒里加了東西。
很快,我就不受控制的想去攀附。
秦王可真是處心積慮啊。
為了讓我與替身暗衛順利圓房,他事事考慮周全。
我看不見暗衛的臉,但觸手可及之處,觸感極好。
秦王送的這份「禮」,我照單全收。
02
我是首富沈家的嫡女。
從小到大,接近我的人,多多少少帶著獲利的目的。
加之,我又是一個瞎子。
爹孃無時無刻都在保護我。
爹常說:「我兒雖心善,但切記懷璧其罪。你是爹的女兒,生來富貴,卻也伴隨著無盡危機。」
「我兒要謹記,人心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然而......
意外還是發生了。
夏日宴,我本該被沈家護院好生保護。
卻還是墜下了鏡湖。
我記得真切,那日,分明有人推了我的後腰。
我不會鳧水,墜湖後嗆了好幾口,直到被一男子所救。
他說,他是秦王。
我信了。
可,幾日後,父親攜我登門當面致謝時,站在我面前的秦王卻不是那日救我之人。
氣味不同。
我倒是嗅到了那個男子的氣息。
他站在不遠處,像個隱形人。
我並未揭穿。
因為,肌膚之親是事實,秦王已求了賜婚聖旨。
難怪,夏日宴那天,沈府護院會被支開。秦王有得是手段。
只要娶了我進門,秦王府再也不會缺銀錢。
若能吃絕戶,那更好不過。
可秦王不知,那日落水後,我便命人調查了好些事,幾乎將秦王府查了個底朝天。
就連替身暗衛的底細,也查得清清楚楚。
所謂落水,是秦王算計的一環。
娶我是假,得到沈家財力支援,才是真。
甚至,為了給心上人守身如玉,他還讓暗衛與我圓房。
03
喜榻之上,我全身心投入。
盲人的其他感覺無比清晰。
婢女時常給我念話本子,以及旁的書籍。
我很清楚,這位名叫「阿九」的暗衛,是男子中的極品。
相較之秦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儘可能展露出依賴與痴迷。
讓阿九得到極致的體驗。
因為,他遲早會成為我手裡的一把刀。
要想讓這把刀變得鋒利,且只忠於我,我要先讓他沉迷於我。
「夫君、夫君......」
美人聲聲婉轉柔情。
「夫君,你真好。」
「夫君,那日落水被就你救下後,我就已經心悅上了你。」
「若不是夫君,我已經葬身湖底。
」
「夫君呀......夫君、夫君,我好喜歡你。」
阿九在我一聲聲的痴纏中,徹底淪陷。
至少,眼下是淪陷的。
至於以後,來日方長。
爹曾說:「孩子啊,你要記住,攻心方是上上策。」
而娘也說:「男子最在意的,除卻權與財,便是那檔子事。」
直至即將天明時,阿九方才湊到我耳畔,低啞道:「夫人,我也喜歡你。」
他的話未必屬實。
但至少這一刻,他說出來了,有了起心動念。
04
再次甦醒時,榻上已無阿九的影子。
但我嗅到了秦王的氣味。
是淡淡的龍涎香,外加一些女子身上的脂粉味。
沒猜錯的話,秦王在大婚之夜,去與心上人柳茵茵恩愛纏綿去了。
我唇角溢位一抹冷笑。
但轉瞬即逝。
我撐著身子坐起身,喚道:「夫君?夫君你在麼?」
秦王演戲得演全套。
他行至榻前,嗓音溫柔,握住我的手,「夫人,我在。夫人可睡好了?」
我雙眼雖不能視,但可以透過聲音,準確的判斷秦王的位置。
我衝著他嬌嗔。
「夫君,你還好意思說......」
我咬唇,將小女兒家的嬌羞演繹到極致。
「夫君,你怎那般厲害?你比話本上的七郎還要厲害!」
秦王握著我手的動作一僵,「七郎是誰?」
我湊到他耳畔,故意哈了口氣。
向他介紹了「七郎」是何許人也。
秦王又是一頓。
他好似僵住了。
男子之間都有比較欲,尤其是有牽扯關係的男子。他們天生如此。像林子裡的雄獅,稍有不甚,就開始互撕。
不知秦王此時作何感想?
我感覺到空氣凝滯了幾分。
他名義上的妻子,誇一個暗衛甚是厲害,他是該自豪?還是該窘迫?
好片刻,秦王才發出極為古怪的輕笑,「呵呵......夫人真調皮。
我讓人侍奉你洗漱更衣。一會還要入宮給母妃請安。」
我乖巧點頭。
麗妃便是秦王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