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春閣_第6章 沒什麼
「沒什麼，夫人別多想。」
當日傍晚，阿九就直接命人將柳茵茵綁起來，要送去京兆尹。
到了此刻，柳茵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瞳孔睜大，不可置信。
「不對......你不是王爺!你......你是......」
柳茵茵與秦王曾經海誓山盟。
自然也知道阿九的存在。
阿九的劍，比柳茵茵的嘴更快一步。
柳茵茵將真相說出來之前，阿九揮劍，將她一劍封喉。
這位表姑孃的死，沒有在府上引起任何波瀾。
而我，依舊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瞎子王妃。
阿九常吃醋,「夫人當真心悅我?」
我知曉他的內心所想。
順著他的意，柔情似水，道:
「我都說了數遍了。夫君將我撈起那日，我便認定了你。」
「無論你是天潢貴胄，亦或是販夫走卒，我只認你。」
阿九總算心滿意足。
我要讓他以為，我所愛之人，不是什麼秦王，只是一開始跳下鏡湖救我之人。
可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麗妃開始起疑。
旁人或許察覺不到異樣，可麗妃是秦王生母，難免瞧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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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召見我入宮。
她態度倨傲。
渾身透著一股腐朽氣味。
「沈氏，你近日來可察覺到王爺有哪裡異常?」
我搖頭,「回母妃，王爺無任何異常。」
麗妃又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我淺笑著作答。
最終，麗妃毫無他法，只能放我出宮。
阿九親自接我。
「母妃找你有何事?可是問了些什麼?」
我一一作答。
「夫君，母妃也太奇怪了，她總在暗示我，可能認錯了夫君。」
阿九的手一緊。
我又道:「可我豈會認錯呢?從洞房第一天起，我就將夫君的一切記在了腦子裡。你就是我如假包換的夫君。
」
阿九深呼吸，將我攬入懷,「夫人，我此生定不辜負你。是你讓我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我懂。
若非我，他不會邁出那一步，也不會將秦王取而代之。
阿九熱忱且深情，常說:「夫人，我就是你的眼睛。」
外人時常見到秦王呵護自己的瞎子王妃。
我成了京都貴女豔羨的物件。
誰人不知，我沈清怡是秦王的掌中嬌。
有阿九做後盾，沈家生意版圖進一步擴充套件。
父親也會相應的支援阿九。
算是雙贏。
秦王府後宅一直沒有納妾。
我三十七歲這一年，膝下已有三子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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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是這一年，阿九四十而立。
他有了二心。
杜鵑前來稟報時，我緘默了半盞茶的功夫。
我用這半盞茶的時間，接受了阿九變心的事實。
「小姐，那女子是相府真千金，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回府後也過得像個隱形人。」
「王爺在她身上看見了從前的自己，起了惻隱之心，已不止一次維護她。」
「就在昨晚，王爺把人帶去了城中私宅。」
我淡淡應了一聲。
嗓音有些喑啞。
杜鵑很是憂心。
她見我捧著茶盞的手，在輕輕顫抖。
而我，也只是笑了笑。
「傷心在所難免，可人始終要往前走。」
情緒可以出問題，但行動不可以。
我如今有四個孩子，沈家富可敵國，阿九已經四十歲了，又不忠，那我便沒有理由繼續留著他。
當晚，阿九歸來時，給我帶了不少稀罕玩意兒。
還親手給我剝蝦。
他心情極好。
看來，在那位真千金身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阿九想靠近，可他身上染上了旁人的氣味。
我不喜歡他了。
也不想要他了。
我佯裝身子不適，讓阿九去外院住著。
阿九隻以為，我這個瞎子不可能知曉外室的存在。
就如同他一直認為，我從未識破他的身份，還以為他是原先的秦王。
阿九不知，從這一日開始，他在王府的茶水、吃食、香料......
都加了慢性毒。
這味毒，還能透過歡好，傳遞給外室。
我依舊是養尊處優的秦王妃，每日觀花賞月。
直到半年後，阿九忽然在外室的榻上吐血不止。
家丁來通知時，我親自去了一趟。
外室跪在我面前，哭得好生可憐,「王妃，你一定要救救王爺!妾身與王爺是真心相愛!懇求王妃成全!」
我忽然失笑。
笑啊笑，笑得花枝招展。
阿九彌留之際，睜開了眼,「夫人......好好安置柔兒，她是無辜的。」
外室梨花帶雨,「懇請王妃成全。」
我頷首，面上依舊掛著笑意,「成全什麼?王爺已是將死之人，那就成全你二人合葬吧。」
阿九覺得，他還可以被搶救一下。
朝我伸出了手。
我沒給他機會,「來人!趁著王爺還沒嚥氣之前，將他的眼珠子取出來。神醫已經在王府候著，他說，只要有一雙康健的眼睛，就能讓我復明。」
阿九不可置信。
我巧笑嫣然,「夫君，你說過的，要當我的眼睛。如今，你雖要死了，但說話也得算數。」
阿九慘叫。
杜鵑將他的雙眼放入了冰匣裡。
我很大度，這就安排阿九與外室合葬。
成全了他二人。
外人只以為，秦王暴斃了。
一個月後，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入眼與我想象的一般無二。
沒了夫君，我還有光明呀。
我雖然自始至終都不曾見過夫君的臉，但我可以去欣賞數位俊美小倌。
恰逢長子高中狀元。
我前去觀看遊街。
眼前一切，讓我覺得，活著可真好。
活到最後的感覺，甚好。
我坐在二樓雅間，倚窗望去，又是一年滿樓紅袖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