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春閣_第4章 風花雪月
風花雪月,的確讓人沉迷。
可一旦涉及到了柴米油鹽,真愛也能變成兩看相厭。
秦王與柳茵茵談不上貧窮,可實際的問題出現時,他們之間也會出現裂縫。
但還不夠,我得添把火。
次日,柳因因前腳剛到前院,我後腳便由婢女攙扶著走了過去。
這裡是秦王回書房的必經之路。
她在等秦王。
從前,是秦王偏袒她、縱容她。
眼下,她與秦王的位置開始顛倒。
她開始患得患失。
柳茵茵即將淪為下位者。
誰是下位者,誰就是不被愛的一方。
我嗅到了依蘭香,朝著柳茵茵走近。
她瞧不起我,懶得行禮。
我紅唇揚起,蓄意刺激她,「可是寄居王府的表姑娘?你這陣子的行徑,讓王爺大為失望。不過,你放心,王爺說了,你若辦不好掌家之事,就將你許配給我的小廝。」
「你這般無能,我的小廝堪配你。」
柳茵茵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
直接推開我。
我順勢跌倒。
算著時辰,秦王該回來了。
10
「你們在作甚?」
秦王大步走來。
我泫然欲泣,給自己加戲,「表姑娘,你因何推我?我不過只是說了幾句實話。因你之故,王爺成了滿城笑柄,我是王爺的妻,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敗壞王爺的名聲。」
「我屬實不懂,你既不會管家,為何偏要佔著管家權?」
「你想拖累死王爺麼?」
「王爺是我的夫君,你不心疼,我心疼!」
柳茵茵瞬間炸毛。
指著我破口大罵。
盡是汙言穢語。
我大驚,「表姑娘,你的嘴巴......好臭。」
秦王蹙眉,將我攙扶起身,攬我入懷。
柳茵茵始終不懂一樁事——男子最愛的,始終是他們自己。
此前,秦王留下她,無非只是滿足他自己的情慾。
如今,柳茵茵成了負擔、累贅、禍害,秦王就算再喜歡她,也會逐漸心生厭惡。
時間一長,秦王自己都會覺得,他愛錯了人。
柳茵茵,「沈氏,你好生陰損!」
她又看向秦王,「當著我的面,你便與她摟摟抱抱?你對得起我麼?」
柳茵茵情緒激動,說漏了嘴。
我明知故問,「表姑娘這是何意?我與夫君恩愛,你為何不滿?夫君為何會對不起你?」
秦王抬手掐了眉心,他在宮裡已被帝王斥責,焦頭爛額。
人在疲倦煩躁之下,只會滋生輕視與厭惡。
哪有閒心哄人?
「夠了!表妹,你自行反省!別再讓本王不悅!」
柳茵茵在王府,本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下人們將她當做女主子。
此刻,當著奴僕們的面,她顏面無存,離開時放了狠話,保全最後尊嚴。
「王爺,你會後悔的!我從前真是瞎了眼!會信了你的鬼話!」
她越是如此,秦王就越厭煩。
11
當晚,秦王想留在我房中。
「夫人,我以後會對你好。」
他這是不打算讓阿九當替身了。
可憑什麼,一切都由他做決定?
杜鵑告知我,這幾日秦王警告過阿九,讓他莫要再靠近我。
可阿九每晚都會守在附近。
是時候逼著阿九出手了。
所以,秦王提出留宿,我歡喜應下,「好呀,夫君。」
秦王像個毛頭小夥。
他手忙腳亂。
畢竟,是他第一次留宿我房中。
豈料,秦王剛褪下衣裳,外面傳來躁動。
「走水啦!快救火!」
今晨才下了雨,空氣潮溼。
火,必定是人為。
我更加篤定了阿九的心思。
秦王的興致被打斷,只能披上衣裳外出檢視。
後半夜,王府又出現了盜匪。
總之,秦王忙了一宿,始終無暇來我房中。
次日一早,我一睜開眼就嗅到了熟悉的冷松香。
還混著些許薄荷清香。
是阿九身上的氣味。
男人冰涼的指尖觸碰我的面頰。
我喚道:「夫君,你沒去上朝?」
阿九手一頓,他過於激動,以至於忘了模仿秦王的嗓音,「已經下朝。」
我故作狐疑,伸手觸碰他,「咦?夫君嗓音怎麼了?怎好似清瘦了些?也不對......夫君腰身依舊修韌,為何早晨與昨晚,抱著你的感覺不太一樣?」
阿九僵住。
我撐起身,在阿九身上嗅了嗅。
「身上氣味也不太一樣。夫君......唔!」
我的試探,換來了阿九的強勢進攻。
許久,阿九才離開。
秦王回府後,第一時間來看我。
我頂著紅腫的唇瓣,故技重施,「夫君,你好生奇怪啊,身段不如白日里修韌,身上氣味也沒有白天好聞了。你不是說,今日沒有公務麼?」
屋內氣氛陡然凝滯。
我的話,無疑在暗示,阿九白天來過。
我看不見秦王,卻能聽見他握緊手掌時,骨節發出的咔嚓聲。
他怒了。
秦王發了狠的吻過來。
半晌,我埋怨,「夫君,你之前吻技極佳,今日倒退了。」
秦王,「......」
安靜,無比的安靜。
我腦子裡彷彿可以臨摹出秦王破碎的神情。
茜窗開啟,有風拂入。
我聞到了阿九身上的氣味。
他就在附近。
我故意道:「夫君,讓我給你生個孩子吧。」
12
秦王自然很想要一個孩子。
哪怕日後去母留子。
男人永遠不會嫌孩子少。
他們天性就愛播種。
可今晚,秦王還是沒能得償所願。
因為柳茵茵那邊出事了。
她下身忽然流血不止。
經府醫檢視,兩個月的胎兒流產了。
秦王只好去哄人。
杜鵑道:「小姐,您此前在柳氏的吃食中新增了坐胎藥,果真讓她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