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燒傷後全班押我棄考，查分那天群炸了_第十三章 13就是她
第十三章
13
“就是她。”
“燒傷那個。”
“全省前五十。”
“她班主任好像被調去初中部了。”
“活該。”
我聽見了。
我媽也聽見了。
她推著輪椅的手沒停，推得很穩。
從主席臺下來的時候，有人叫住了我，是班長。
她站在禮堂側門，手裡拿著一杯奶茶，臉上的表情很不自在。
“昭昭。”
“好久不見。”
我媽停下輪椅。
班長走過來。
把那杯奶茶遞給我。
“給你的。”
“祝賀你。”
我沒接。
她舉著奶茶的手僵在半空。
“昭昭。”
“之前的事。”
“是我不對。”
“你能原諒我嗎。”
“你押了多少。”
班長愣住了。
“什麼。”
“那個盤口。”
“你押了多少。”
她的臉漲紅了，奶茶杯子被她捏得變了形。
“我押了五十。”
“賭你棄考。”
“還有呢。”
“還有。”
“賭你進不了考場。”
“押了一百。”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不敢看我，盯著手裡的奶茶。
“班長。”
“你的五十和一百。”
“我都記著。”
“不用還了。”
“已經結清了。”
我示意我媽繼續推，輪椅往前走了。
班長站在原地，奶茶杯子被她捏爆了，液體從杯口溢位來，滴在禮堂的地板上。
離開禮堂之後，我媽推著我去了教學樓，走廊還是那條走廊，聲控燈已經換成了長明燈。
我們走到原來重點班的教室門口，門沒鎖。
裡面空無一人，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黑板上還留著高考倒計時的痕跡。
“距離高考還有0天”。
字跡是班主任的。
我媽把輪椅推進教室，我找到了自己原來的座位。
第四排靠窗，桌面上刻著字。
“林昭昭到此一遊。”
不是我刻的，是之前坐這個位置的人刻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筆，在“到此一遊”下面寫了一行字。
“林昭昭回來了。”
“全省第47。”
我媽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寫完之後我把筆蓋合上。
“媽。”
“走吧。”
輪椅調轉方向的時候，教室後門走進來一個人，是班主任。
她瘦了很多，白襯衫的領口不像以前那麼筆挺了，手裡抱著一摞教案。
看見我的時候，她停在門口，教案從手裡滑下去，散了一地。
我媽把輪椅停下來。
班主任蹲下去撿教案，撿了幾頁又停下來，抬頭看我。
“林昭昭。”
“老師。”
她站起來，教案抱在胸前，抱得很緊。
“你現在在哪個學校。”
“985。”
“挺好的。”
“挺好的。”
她連說了兩遍，然後教室裡安靜了，走廊裡的長明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趙老師。”
“勞動技術課教什麼。”
她的臉白了一下。
“教手工。”
“種花。”
“挺好的。”
“您以前教的是重點班數學。”
她沒接話，手指在教案上摳出了印子。
“如果當初我沒有燒傷。”
“您還會在家長會上說那些話嗎。”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又亮。
雖然已經換成長明燈了，但那個位置還是聲控的。
“會。”
她說了一個字。
然後低下頭。
“因為那個時候。”
“我只看得見分數。”
“看不見人。”
她把教案抱得更緊了。
“昭昭。”
“對不起。”
我沒說沒關係，我媽推著輪椅往門口走。
經過班主任身邊的時候，輪椅的輪子碾過地上散落的教案紙。
班主任沒撿，她站在原地，白襯衫的領口皺巴巴的。
我媽把輪椅推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趙老師。”
“我們家昭昭。”
“從來不欠任何人一句對不起。”
“是別人欠她的。”
班主任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轉過身，對著我的背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
和我媽三年前在學校辦公室鞠的那個躬，一模一樣。
我媽沒回頭，推著輪椅繼續走。
走廊裡的聲控燈，在她經過的時候。
一盞一盞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