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燒傷後全班押我棄考,查分那天群炸了_第十章 10我看着門口那個背影
第十章
10
我看著門口那個背影。
“媽,以後不用跺腳了,燈的開關在牆上。”
我媽的肩膀抖了一下,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病房牆上貼滿的小紅星,密密麻麻,一整面牆都是紅的。
文字寫的是。
“這三年,只有我媽沒跟我賭過。”
發出去之後,班級群又活了。
一群人開始在採訪報道底下刷。
“林昭昭以前跟我關係最好,我們坐過同桌,她人真的特別好。”
“我早就知道她肯定能考上。”
我沒回,一條都沒回。
我把手機遞給媽看,她翻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地翻,翻到一條“我們坐過同桌”的時候。
她哼了一聲。
“你同桌不是那個班長嗎。”
我笑了。
那是我第二次笑出聲。
省排名正式公佈那天,全省第四十七名。
我把截圖發到班級群,還是隻發圖,不說話。
群裡沉默了大概五分鐘,然後開始有人刷屏。
“昭昭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恭喜恭喜,我們班之光。”
我沒看這些,我開啟那個叫“賬單”的資料夾。
裡面是七十二張截圖,從班主任的“大拇指”。
到班長的“笑死”。
到“實事求是”。
到“反正她也考不上”。
到“一個都不能少”。
到“賭她能不能進考場”。
我把這些截圖整理成一個PDF,每一張都標註了日期和時間,精確到分鐘。
檔名寫的是,已結清,然後發到了班級群。
群裡安靜了,徹底安靜了,一條訊息都沒有。
安靜了整整十分鐘,然後開始有人退群。
到第十二條的時候。
班長的頭像也灰了。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班主任被調離重點班的訊息也傳來了,是副校長親自打的電話。
我媽開的擴音。
“周女士,經過學校研究決定,免去趙老師重點班班主任職務,調至初中部任教。”
“對於此前發生的事情,學校深表歉意。”
我媽掛了電話,看著我。
“昭昭,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她把手機放下,坐在陪護椅上,坐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去走廊跺了一下腳。
燈亮了,她又跺了一下,燈滅了,她又跺了一下。
燈又亮了,她跺了很久。
久到護士出來看怎麼回事。
“阿姨您幹什麼呢。”
我媽停下來。
“沒事,就是想聽聽這個聲。”
她回到病房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下午,我媽從超市回來的時候。
手裡拿著一個快遞信封,紅色的。
她站在病房門口,沒進來。
“昭昭,通知書,到了。”
我讓她開啟,她用手指甲沿著封口慢慢撕,撕得很小心,生怕撕壞了裡面的東西,撕到一半停下來,把手在工裝上擦了擦,繼續撕。
她把通知書抽出來,翻開。
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林昭昭同學,你已被我校,錄取。”
唸到這裡她念不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把通知書貼在胸口,哭得很大聲。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直沒滅。
她哭了好久,紅色工裝的領口被眼淚打溼了一大片,從淺粉色變成了深紅色。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紗布底下的眼睛也是溼的。
護士站在門口,沒進來。
她轉過身去,把走廊的聲控燈按成了常亮。
出院那天,我媽把牆上的小紅星一顆一顆揭下來,揭得很慢,每揭一顆她都要看一下背面我寫的字。
“2023年10月14日。”
“數學兩套英語一套。”
“媽今天跺了四十七下。”
“2023年10月15日。”
“數學三套英語作文兩篇。”
“媽工裝領口又洗白了一點。”
“2023年10月29日。”
“理綜四套數學兩套。”
“媽膝蓋磕床沿上了。”
“她沒讓我知道。”
“2023年11月7日。”
“媽在走廊燈下記賬。”
“我今天必須考上。”
她唸完最後一張星星背後的字。
把星星貼在記賬本的扉頁上。
用手掌按了按,按了很久。
然後把那本三十九塊八的《金考卷》拿出來,價籤還在,透明膠帶還是歪的。
她用塑封機把《金考卷》塑封起來,和錄取通知書放在一起。
“這三十九塊八,值了。”
她把兩樣東西一起放進包裡,拉鍊拉上,又拉開看了一眼,再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