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燒傷後全班押我棄考,查分那天群炸了_第七章 7我媽在陪護椅上睡著了
第七章
7
我媽在陪護椅上睡著了,手裡攥著那條毛巾,毛巾已經洗得起了毛邊,紅色工裝的領口又溼了一片。
我把截圖存好,放下手機,翻開《金考卷》第一百三十四頁。
繼續做,筆尖在紙上劃拉的聲音,和走廊裡聲控燈亮滅的節奏,同步了。
高考前兩週。
班長又更新了盤口,這次加了新專案。
“賭她能不能進考場。”
賠率1比10。
下注人數三十七人,班主任沒回訊息,但點讚了那條訊息。
我截圖,第六十九張,然後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我媽正從走廊進來,手裡拎著保溫桶。
她把保溫桶開啟,裡面是排骨湯,湯麵上飄著幾顆枸杞。
“昭昭,喝點湯。”
“媽,你說班長家住在哪兒。”
她盛湯的手停了一下。
“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
她把湯碗放在我手邊。
“喝湯。”
語氣很平。
但湯碗放在床頭櫃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
她沒看我,轉身去走廊了,聲控燈亮了很久,一直沒有跺腳聲。
高考前一週。
傷口感染了,體溫三十九度一。
護士進來量了三次體溫。
第一次三十八度五,第二次三十八度九,第三次三十九度一。
主治醫生站在病房門口,跟我媽說建議推遲一年。
“這個狀態上考場撐不下來,明年再考也一樣,身體要緊。”
我媽站在門口沒動,手背在後面。
我看不見她的手,但我聽見她指甲摳門框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和走廊裡的跺腳聲一個節奏。
班主任的電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
我媽開了擴音。
“反正也考不上,別讓孩子遭罪了,明年再說吧,你們家這個情況,早一年晚一年有什麼區別。”
班主任的聲音很大,病房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我媽的指甲還在摳門框。
我伸手把輸液管拔了,針頭帶著血珠彈出來。
我媽轉過身。
我看著她。
“媽,就今年。”
她看了我很久。
久到主治醫生嘆了口氣走了。
久到護士把輸液管重新接上又走了。
她沒說話,轉身去了護士站,回來的時候推著一把輪椅。
“好,媽推你去。”
她把輪椅推到床邊,剎車踩下去。
咔噠一聲,很脆,然後她開始往輪椅坐墊上墊毛巾,墊了三層,用手掌一下一下按平,按得很慢,按完第一層看了看,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層。
我把那六十九張截圖又看了一遍。
從頭看到尾。
從“大拇指”看到“實事求是”。
從“笑死”看到“反正她也考不上”。
從“一個都不能少”看到“賭她能不能進考場”。
看完,關機,把手機放進行李袋最外層。
考場外頭太陽很大,我媽推著我排在入場隊伍裡,周圍全是家長,有人往我們這邊看。
看輪椅,看我胳膊上的紗布,看我媽鬢角的白頭髮。
有個穿旗袍的家長湊過來,旗袍是大紅色的,開叉很高。
“哎呦這孩子怎麼了,受傷了還來考試啊,真不容易。”
我媽沒搭話,她把輪椅往前推了半米。
旗袍家長又湊過來,你們是哪個學校的,我們孩子是重點班的,班主任可負責任了。”
“對了你們班主任是誰。”
我媽低頭湊到我耳邊。
“昭昭,別聽,你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