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燒傷後全班押我棄考,查分那天群炸了_第八章 8我點了點頭
第八章
8
我點了點頭。
旗袍家長還在說。
“我們班主任說了,今年重點班一本率要衝百分之九十,你們班呢。”
我媽把輪椅又往前推了半米,推得很輕,但推得很堅定。
進考場的時候,監考老師檢查我的醫院證明,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彎下腰跟我說。
“答題卡如果寫不了可以申請輔助。”
“不用。”
我把筆卡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紗布硌著筆桿。
和那天在病房第一次試筆時一模一樣。
第一場語文。
作文立意是“路”。
我寫了八百字。
沒提燒傷,沒提輪椅,沒提病房。
寫完之後我看了一眼手掌,紗布沒滲血。
很好。
下午數學。
選擇題第十題卡了我三分鐘。
我聽見頭頂空調在滴水。
一滴,兩滴。
和走廊裡的聲控燈一樣。
我選了C。
繼續往下寫。
考完最後一場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我媽推著輪椅等在警戒線外面,手裡拿著那瓶我喝了一半的水,瓶蓋已經擰開了。
她站了多久我不知道,水還是溫的。
旗袍家長又湊過來了。
“考得怎麼樣,我們家孩子說數學有點難。”
我媽沒理她,她把水遞給我。
然後推著輪椅往回走,輪子在地上碾過,影子拖在後面拉得很長。
查分那天是凌晨,班級群從下午就開始刷屏了。
曬成績的,發紅包的,估分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翻。
班長貼了自己的分數,五百七十九。
群裡開始刷“211穩了”。
然後第二個。
五百六十三。
第三個。
五百四十一。
第四個。
五百二十八。
分數一個比一個低。
最高分停在五百八十一。
剛過一本線三分。
群裡開始沉默了。
訊息間隔越來越長,從一秒一條變成十秒一條,變成一分鐘一條,沒人再發紅包。
有人問了一句,“還有人沒查嗎。”
沒人回,又有人問。
“林昭昭查了嗎。”
班長回了一個笑臉表情。
“她查不查有區別嗎,盤口該兌了。”
然後群裡又開始安靜了。
有人在悄悄撤回之前發的訊息。
系統提示不停地彈。
我媽坐在陪護椅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查分頁面,准考證號已經輸好了。
手指懸在“查詢”鍵上方。
她沒按,她抬頭看我。
“按。”
她按下去了,頁面開始轉圈。
網很卡,轉了很久。
班級群這時候已經完全安靜了。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十五分鐘前。
然後我的頁面彈出了那行字。
“您的位次已進入全省前50。”
“成績暫不對外公佈。”
我媽盯著螢幕。
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念得很慢。
唸完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手機從她手裡滑下去,掉在被子上,沒發出聲音。
我把手機撿起來,螢幕還亮著,那行字安安靜靜地停在正中間。
我截了圖,開啟班級群,點擊發送。
群裡安安靜靜。
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有人退群了,系統提示彈出來。
“班長已退出群聊。”
然後是第二條。
第三條。
......
我數了數,一共退了十一個人。
我把手機遞給媽看,她看了一眼。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從沒見她做過的事,她捂住臉。
肩膀開始抖,沒發出聲音,但肩膀一直在抖,紅色工裝的領口跟著肩膀一起抖。
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紗布底下的手指,按得很輕。
她抖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把手放下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眼淚。
但她在笑。
那是我燒傷後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笑。
笑著笑著她又捂住了臉,這次發出了聲音。
班主任的電話是第二天早上打來的,手機震動的時候我正在換藥。
我媽開了擴音。
班主任的聲音在抖。
“林昭昭同學,老師一直都很看好你,真的。”
“從一開始就覺得你是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