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攀權貴,我反手封棺_第6章 北鎮撫司的詔獄里
北鎮撫司的詔獄裡,鬼手被上了大刑。
鞭刑、烙刑、夾棍,十八般酷刑輪番上陣,可這亡命之徒嘴硬得像鐵打的一樣,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第五天夜裡,我燒得人事不省,春鳶哭著給我擦身,說我的手腳已經開始發黑。
春鳶是裴景珩安排在我身邊的大丫鬟,會些拳腳功夫,一向沉穩,可我迷迷糊糊間聽見她的哭聲斷斷續續,像是絕望到了極點。
第六天傍晚,有人來報,說蕭昭琬買通了詔獄的牢頭,想刀人滅口。
裴景珩親自趕到詔獄,正好撞見牢頭往鬼手的牢飯裡下毒。
他一劍削斷了牢頭的手腕,審問之下才知道,蕭昭琬怕鬼手撐不住招供,寧可刀人滅口也要保住自己。
「她想讓陸長寧死,我偏不讓她如意。」
裴景珩當場下令,將蕭昭琬以「買兇刀人、刀人滅口」兩罪並罰,暫且關進宗人府候審。
然後他走進關押鬼手的牢房,手裡端著一碗毒藥,放在鬼手面前。
「這是你給陸長寧下的七步閻羅。我讓人從針尖上刮下來的,分量不多,但足夠要你的命。」
鬼手渾身是傷,蜷縮在角落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裴景珩卻笑了,那笑容冰冷,「你不怕死,我知道。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之後,你藏在徽州的那個女兒,誰來照顧?」
鬼手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張滿是刀疤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裴景珩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你女兒小名叫杏兒,今年九歲,寄養在徽州城外的白雲庵裡。你每年託人給她捎銀子,用的化名叫劉三。」
「你犯的是死罪,若是我將她的下落報到刑部,按大周律例,死囚之後,男子充軍,女子入教坊司。
你女兒雖小,可在教坊司裡,年紀不是保護她的理由。」
鬼手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漫長的沉默後,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解藥的方子,在我腰帶的夾層裡。」
拿到解藥方子的時候,已經是第七天的清晨。
我毒發的時辰快到了,春鳶按照方子煎好藥,可太醫看過之後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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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方子裡有一味藥引需要新鮮的蛇膽,還必須是無毒的菜花蛇蛇膽。
這個季節,京城根本找不到菜花蛇。
我燒得神志不清,恍惚間聽見春鳶跪在地上哭,聽見裴景珩啞著嗓子吩咐人快馬加鞭去南方找蛇。
我心裡想,這一世恐怕還是逃不過被毒死的命。
上輩子是被那老妖婆的一碗烏雞湯爛了腸,這輩子是被一枚毒針奪了命。
兩輩子加起來,我都沒活過三十歲。
死就死吧,至少這一世,我報了仇。
孟家倒了,蕭昭琬廢了,鬼手也落網了。
該報的仇,該清的賬,我都清了。
就在我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闖進了陸府。
是阿貴。
馬廄裡那個終日與馬糞為伍、沉默寡言的小廝。
他捧著一隻粗陶罐子,渾身散發著泥濘和汗水混合的臭味,一路喊著「讓開」衝進後院。春鳶攔住他,他卻撲通一聲跪下,將罐子高高舉起。
「蛇膽,我有蛇膽!」
罐子裡盤著三條扭來扭去的菜花蛇。
太醫一把奪過罐子,剖蛇取膽,搗碎入藥。
一碗濃稠的藥湯灌下去,我??口那道幾乎凝滯的氣,終於緩緩順了下來。
春鳶哭得說不出話,緊緊握著我的手。
阿貴跪在門外,身上滿是泥土和草屑,兩隻手掌全是磨破的血泡。
後來我才知道,阿貴聽說我需要菜花蛇的蛇膽,連夜跑了三十里路,翻遍了城外所有的蛇窩,終於在一個廢棄的磚窯裡找到了這幾條菜花蛇。
他不是大夫,也不懂什麼藥引。
只知道大少奶奶快死了,需要蛇膽,他就去找了。
春鳶扶他起來,問他要什麼賞賜。
阿貴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小的什麼都不要。小的就是想......替公子還一點債。」
「公子欠大奶奶的太多了,小的賤命一條,能還一點是一點。」
春鳶沒說話,只是讓人帶他下去上藥,又給他端了一碗熱湯。
我養了整整一個月,才能下床走動。
這一個月裡,外面的天翻了好幾個個。
蕭昭琬的案子三司會審,買兇刀人、刀人滅口、勾結山匪、侵吞皇商貨物,數罪併罰,判了秋後問斬。
平瀾王跪在太和殿外磕了一夜的頭,磕到額前??肉模糊,才求得皇帝開恩,改為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京。
臨行那天,我讓春鳶扶著我去了城門口。
蕭昭琬被押在囚車裡,蓬頭垢面,再無半分郡主的驕矜貴氣。
囚車經過我面前時,她猛地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陸長寧,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聲音低啞,「孟雲舟還活著。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安生。」
我回以平靜的微笑。
「那就讓他來吧。我等著。」
送走蕭昭琬之後,我回了一趟孟家老宅。
那座曾經被我搬空的大宅子,如今徹底荒廢了。
院牆上爬滿了枯藤,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臺階的石縫裡長出了一蓬蓬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