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攀權貴,我反手封棺_第7章 婆母早已被族人接去了鄉下
婆母早已被族人接去了鄉下,孟家那些旁支親戚像蝗蟲一樣瓜分了僅剩的家產,連大門上的鐵釘都沒放過。
我推開正堂的大門,灰塵撲面而來。
空蕩蕩的廳堂裡,那張我坐了整整十年的圈椅還擺在原處,扶手上的漆皮已經剝落得不成樣子。
我站在椅子前,恍惚了一瞬。
前世,我就坐在這把椅子上,沒日沒夜地做繡活熬壞了一雙眼睛,就為了讓孟家上下過年能穿上一件新衣裳。
我坐在這個位置,恭恭敬敬地給婆母端茶遞水,跪在地上給她洗腳,聽她唸叨別人家的媳婦如何如何不好,心裡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做得更好,不能給夫君丟臉。
我坐在這裡等了十年,等一封孟雲舟的家書。
從十六歲等到二十六歲,從青絲等到白髮根根生出,等到雙目模糊,等到油盡燈枯。
等來的,是一碗爛腸的毒藥。
春鳶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把我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主子,咱們回吧。這地方陰氣重,對您身子不好。」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大門口時,我對身後的管事吩咐了一句。
「把這宅子燒了。燒乾淨。」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將孟家幾十年的根基付之一炬。
烈火映紅了半邊天,街坊鄰里站在遠處指指點點,有人感嘆孟家敗落得太快,也有人拍手叫好,說這是報應。
我站在遠處的閣樓上,看著那場大火燃燒、最終歸於寂滅。
就像我前世的痴念、今生的仇恨,也在這場大火裡化作了灰燼。
10
兩個月後,我的身體徹底養好了。
裴景珩來陸府看我,帶了一壺江南的桃花釀。
我們在花廳裡對坐飲酒,他忽然放下酒杯,正色看著我。
「我有個不情之請。」
「殿下請說。」
「陸家的商隊這兩年遍佈大江南北,情報網路的觸角甚至伸到了西域。我如今協理戶部,正在整頓天下商稅,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主持十三行的事務。」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你願意做我的戶部商政司司丞嗎?」
我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商政司司丞,雖是六品官職,卻掌管天下商稅和對外貿易,實權之大,不亞於一省巡撫。
更重要的是,這是大周開國以來,頭一次有女子入朝為官。
「殿下不怕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
裴景珩仰頭飲盡杯中酒,朗聲一笑。
「我連太子黨都得罪遍了,還怕幾個只會動嘴皮子的御史?」
「你的仇報完了,接下來,該為自己活一回了。」
他說得對。
重生以來,我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算計,都是為了復仇。
復仇是我的執念,是我從地獄裡爬回來的全部理由。
可現在,仇人死的死,殘的殘,流放的流放,所有欠我的債都還清了。
如果我的人生只剩下復仇,那復仇結束之後,我又該為什麼而活?
我端起酒杯,與裴景珩輕輕一碰。
「好。不過殿下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商政司的事我做主,殿下只管數錢,別插手。」
裴景珩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笑聲爽朗,連廊下的畫眉鳥都驚得撲稜稜飛了起來。
「陸長寧啊陸長寧,全京城就沒一個人比你更會做生意!」
我笑著飲下那杯桃花釀,酒液甘甜,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氣,從舌尖一路滑到心底。
那是新生的味道。
三個月後,我正式上任。
訊息傳出去的那一天,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言官們果然跳出來彈劾,說女子入朝有違祖制,說商戶女登堂入室有辱官箴。
可裴景珩在朝堂上力排眾議,皇帝也對這個富可敵國的女子產生了好奇,破天荒地準了這道任命。
而在一片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一個訊息悄然傳來。
平瀾郡主府舊址,如今改成了商戶會館。
後院的偏房裡,住著一個癱瘓在床的男人。
他靠著蕭家留下的一點施捨度日,連翻身都需要別人幫忙。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沒有人在意他是誰。
他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睜著眼睛望著房梁,從日出望到日落。
想著前世的繁榮富貴,後悔至極!
偶爾,會館裡的夥計能聽到偏房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那聲音嘶啞破碎,可沒有人進去看他。
後來,連嗚咽聲也漸漸沒有了。
再後來,那間偏房的窗戶被封死了,門板上加了一把大鎖。
聽人說,是因為裡面的人總在半夜發出怪聲,嚇壞了住在隔壁的客商。
我去商政司上任那天,特意從那條街繞了一圈。
馬車經過那座院落時,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那扇被封死的窗戶後面,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外面的天光。
我放下車簾,對車伕說了一句話。
「走吧,去衙門。」
馬車轆轆遠去,將那座囚禁著活死人的院落遠遠甩在了身後。
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我的面前,是一條嶄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