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鼓_第5章 皮一破

皮一破，裡頭的魂就散了。」

我媽直接跨坐在我的雙腿上，兩隻粗糙如砂紙的手掌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的兒，媽這就接你回來……」

她盯著我??口的胎記，眼底的狂熱幾乎要燃燒起來，那神情彷彿已經透過我的臉，看到了她死去的寶貝兒子。

我爹走到木桌旁，高高舉起了那把??豬刀。

「丫頭，別怪爹。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佔了你弟弟的命數。」

他冷冷地說完，刀尖如同毒蛇吐信般，筆直地抵在我的??口上。

冰冷的鋼鐵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戰慄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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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刀尖極慢、極狠地刺破了我??口那塊鮮紅的胎記。

「啊——！！」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

刀鋒不僅割開了我的皮肉，更像是一把火鉗，直接捅進了我的靈魂深處。

我聽到了自己皮肉被生生撕裂的細微聲響。

但我卻在這一刻，絕處逢生。

那非人的劇烈疼痛如同一道驚雷，強行劈開了藥物對我神經的麻痺。

我原本僵死如木的身體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困獸般的力量。

就在我爹準備轉動手腕，將我的整塊皮向下挑開的瞬間。

我原本軟綿綿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向上暴起，一把死死攥住了??豬刀的刀刃！

鋒利的刀刃瞬間切開了我的掌心，鮮血噴湧而出，熱騰騰地濺了我爹一臉。

「你——！你還能動？！」

我爹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要往回抽刀。

但我握得極緊，手指甚至死死扣住了刀背的血槽。

我死盯著他，眼睛裡沒有眼淚，只有滔天的恨意。

「想拿我的皮給他穿？做夢！」

「愣著幹什麼！按住她！時辰要過了！」

大師在旁邊氣急敗壞地大吼。

我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隨即爆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叫。

「小賤種！快鬆手！別弄壞了我兒子的皮！」

她瘋狂地俯下身，張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朝著我的脖子狠狠咬了下來。

她想直接咬斷我的喉管。

在她的牙齒即將碰到我脖子的一剎那，我猛地偏過頭，同時藉著被按住肩膀的支點，上半身猶如一條暴起的毒蛇，狠狠地迎著她的臉撞了上去！

我張開嘴，對準了她離我最近的右耳，一口、死死地咬了下去！

咔嚓。

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軟骨碎裂的聲音。

濃烈、腥臭的鮮血瞬間灌滿了我的口腔。

我沒有鬆口，而是像野獸一樣，用力向後猛地一撕！

「啊啊啊啊啊啊——！！！」

我媽發出了這輩子最慘厲的嚎叫。

她大半個耳朵被我硬生生撕了下來，捂著噴血的腦袋，像個肉球一樣從我身上滾落到地上。

壓制在身上的重量瞬間消失。

我趁著我爹被驚呆的半秒鐘，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骨上。

隨著一聲骨裂的脆響，我爹慘叫著跪倒在地，手裡的??豬刀「噹啷」一聲掉在了石灰粉裡。

「妖孽敢爾！」

大師見狀，從腰間抽出一把暗紅色的桃木劍，帶著一股濃烈的煞氣直衝我面門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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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在這一瞬間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玉石俱焚的滔天恨意。

想拿我的命去換那個死人的魂？做夢！

我沒有躲。

我像個血人一樣從木桌上翻身而起，一把抓起了擺在我頭頂的指骨。

迎著大師刺來的劍鋒，反手握住那根尖銳的指骨。

對準自己??口那塊還在流血的胎記，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捅了進去！

「噗呲！」

這聲音沉悶得讓人發狂。

鮮血瞬間像泉水一樣噴湧出來，染紅了我??前大片的衣襟，也染紅了那截慘白的骨頭。

破陣的代價是無法想象的。

那一瞬間，我彷彿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被活??皮、抽筋的痛楚。

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無數只鬼爪瘋狂撕扯，但我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反而咧開嘴，衝著我爹孃露出了一個滿是鮮血的獰笑。

「不——！！我的兒子！！」

屋子裡突然平地捲起一陣陰風。

一聲極其淒厲、尖銳的男童慘叫聲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迴盪起來！

緊接著，一股濃黑如墨的煙霧從我的七竅中瘋狂鑽出，在半空中扭曲、掙扎著形成了一個男孩的臉。

那是照片上那個死氣沉沉的男孩！

那黑煙在空中發出不甘的嘶吼，隨後在接觸到湧進窗戶的風時，如同烈日下的殘雪，嗤地一聲，灰飛煙滅。

我大口喘息著，拔出??口的骨頭扔在地上。

痛楚開始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我自己的輕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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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大師發出一聲極其絕望的慘叫，連手裡的桃木劍都握不住了，轉身連滾帶爬地想要逃出地窖。

可是晚了。

就在那截指骨刺入我心臟表層的瞬間，整個地窖裡的常明燈噗地一聲變成了慘綠色。

一股濃黑如墨的煙霧，從我的七竅中瘋狂鑽出，彷彿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跑到樓梯口的大師，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七竅開始瘋狂向外噴湧黑血，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