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魂師_第1章 我是靖安王朝最後一位綉魂師

綉魂師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之安

我是靖安王朝最後一位繡魂師。

能以絲線縫補將散的魂魄,向無常暫借光陰。

某日在河灘撿到一具少年屍??。

師父曾說,動用這術法的代價,我付不起。

現在,代價來了。

1

我叫芊泠。

是靖安王朝最後一位繡魂師。

世人只知「芊繡」巧奪天工,卻不知在「芊繡」一脈中,藏著一個隱秘的分支。

繡魂。

以特製絲線為媒,縫補那些將散未散的魂魄,從無常手中,暫借光陰。

三日、七日,乃至一月。

但天下沒有白來的命數。

代價是繡魂師自身的精氣。

輕則萎靡數日,重則折壽或死亡。

繡魂術因逆天改命,歷代權貴為之癲狂。

百年前,曾有繡魂師為權臣續命,魂線成陣之刻,慘遭反噬,師者當場殞命。

權臣得生,秘術由此洩露。

自此,帝王設「繡獄」,搜捕芊族滿門。

百年腥風血雨後,繡魂師幾近滅絕,「繡魂」淪為傳說。

百姓不知,權貴未忘。

師父臨終前再三叮囑: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輕易動用繡魂之術,更不能讓旁人知曉你的身份。」

他死後,我毀盡繡譜,帶著繡架與一匣絲線,隱居江南小鎮,以普通繡娘身份度日。

青石巷,烏篷船,細雨如針,密織人間寂寥。

日復一日。

直到那一日。

暮春,雨歇。

我在院後的河灘蘆葦叢中發現一具男屍。

他仰面躺在溼泥上,面色慘白,唇無血色,氣息全無,任誰看了都會說——

人已死透。

可我的靈覺,驟然震動。

他體內,竟有一縷「生魂」未散。

這是一縷異常純淨的生魂,深鎖於心脈。

微弱卻堅韌,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封存、護佑著。

它不散,不亂,甚至......隱隱有復甦之兆。

與常人將死時魂魄彌散截然不同。

為什麼?

我本該離開,謹遵師訓。

可這般奇異的魂象,百年難遇。

它像一道無解的謎題,一根無形的線,纏住了我的心。

這縷魂,為何不散?它從何而來?又為何獨獨存於這具將死之軀?

我想知道。

於是,我將他帶回,取出絲線。

閉眼,凝神,針引魂絲,靈覺沉入。

「暫借光陰。」我低聲說,「只看一眼,你究竟是誰。」

良久。

燭光搖晃,死寂的??膛,似有極輕的一次起伏。

2

少年的指尖漸漸有了溫度。

我心中一驚,忙穩住手中絲線,將針尾輕輕一旋。

他動了。

「......誰——」

一聲極輕的呢喃,從毫無血色的唇間滲出。

我喉間一緊,低聲問:「你是何人?」

無應。

過了片刻,少年才緩緩睜開眼。

眸子極黑,空得沒有焦點,像兩口深井,映不出光。

我試探道:「你可聽得見我說話?」

他愣了愣,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啞:「......聽得見。」

我將手中絲線緩緩收回,眸光打量他,又問道:「你是誰?」

他抬眼望向我,眉間微皺,像是在極力搜尋某段記憶。

良久,他才吐出兩個字:

「行辭。」

這個名字,在我印象中未曾聽聞。

「還記得什麼?」我順勢追問。

行辭搖頭。

「......只記得,這個名字。」

他眼底一片迷霧。

我皺眉。

他看起來不像普通失憶,更像是有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

無妨。

失憶,也不一定是壞處。

只要他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繡魂術,這七日光陰,我便能安心探查。

「你昏死在河灘,我見你還有心跳,便帶回救治。」我淡定道,「你暫且住下,等能走動了再離開。」

他點頭。

我正準備起身,瞥見他突然抬頭,目光掠過我身後的窗。

他道:「有人!」

我猛然回首,快步走去。

窗外,夜雨初霽,蘆葦影婆娑。

空無一人。

3

行辭在我這臨水的小樓住下了。

今日晴暖,我晾出新繡的帕子,王婆照例來取。

王婆一進門,就看見坐在院中幫我整理絲線的行辭,青衫素淨,眉目如畫。

「哎喲,芊娘子,這位郎君是?」王婆眼睛一亮。

我道:「路上遇的遠客,受傷沒處去,暫留養傷。」

「遠客?」王婆上下打量行辭,笑得眼角褶子都開了,「你可有福了!這模樣,擱在京城也是貴人相!可許了親?」

行辭抬眼,淡淡一瞥:「未。」

王婆縮了縮脖子,湊近我,壓低聲音:「芊娘子,你可得看緊些,別讓外人搶了去!」

我笑著包好帕子,收了銅板,送她出門。

我折回院中,行辭仍坐在木椅上幫我整理絲線。

陽光落在他側臉,蒼白褪去,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清俊。

我心頭微動,取來一幅《雙蝶穿花圖》遞過去:

「幫我看看這針腳可齊?眼久了,有些發花。」

他抬眸,目光落向絹面。

陽光斜照,蝶翼上細密的絲線泛著微光。

他凝神片刻,指尖捻著絲線拂過絹面。

我故作隨意道:「看得如何?」

他抬眼,目光清明:「左三針密,右二針松,若再勻一勻,便如真蝶振翅。」

我心頭一震。

那是「活絡氣脈」的繡魂古法,外人難察。

他不僅看出來了,還點破了「勻」字訣。

那是繡魂師才懂的術語。

「你懂刺繡?」我試探。

他一頓,眉間掠過一絲茫然:「不......只是覺得,該如此。」

我點點頭,未言語。

4

夜裡,我煮了一碗安神湯,加了微量「夢引草」。

此草無毒,卻能讓人心神鬆懈,魂識外浮。

我端給他。

他接過碗,忽而停住:「這藥......有桑葉味?」

我一笑:「鎮上郎中開的方子,許是加了安神的桑。

相關故事推薦